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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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老聃先生讲到这里，顿然停下，故意一声不响。此时，全场默然，鸦雀无声。文子、庞奎异常动心，十分感慨，但是，他们只是相对一视，并无言语。……

再看楚国有位少年，姓蜎名渊，是春秋时著名的学问家。蜎渊从小就具有远大理想，他活泼有趣，爽快热情，天资高敏，聪明过人。父亲曾给他请过三个老师，都因教不住他而自动辞职。从此之后，蜎渊开始自满起来。他傲视一切，天底下几乎没有他服气的人，所以一时找不到自己的老师。

这年初夏的一日，十四岁的蜎渊，从楚国家乡到陈地的景村来走亲戚（景村离苦县县城十二里），听说苦县城里有位收徒讲学的老人，姓李，名耳，字伯阳，人称老聃，是个知识渊博的大学问家。蜎渊得知这一消息，心中异常高兴，想拜他为师，特意跑十二里路从亲戚家赶往苦县县城。

他走进东门，往北一看，见一群人正坐在地上围着一个花头发白胡子的老头儿听讲。他不声不响地坐在人圈外边，然后又伶伶俐俐地抽身站起，沿着人缝构成的弯弯&ldo;小路&rdo;，笑眯眯地走到讲学老头儿身边，扳着膝盖往地上一坐，聚精会神地看着讲学老头儿的胡子以及他那并不算老的俊秀慈颜。

讲学老头儿见一个穿着天蓝袍，露着红裤脚，足登麻布双脸鞋，头挽乌黑小牛角，脸庞俊美，目秀眉清的少年突然之间坐在他的身边，笑眯眯地看着他，感到很是希奇，就说：

&ldo;这位小弟，你是‐‐？&rdo;

&ldo;我叫&lso;蜎渊&rso;，两个字同一个音，第一个&lso;蜎&rso;是姓，&lso;虫&rso;字旁搭个&lso;口&rso;，&lso;口&rso;底下再搭个&lso;月&rso;；第二个&lso;渊&rso;是名，是知识渊博的&lso;渊&rso;。我家在楚国，离这很远。我听说苦县有个李老聃，学问很大，想拜他为师。你可能就是李老聃吧，我按人家说的你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你是李老聃。&rdo;说着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恭恭敬敬而又昂首挺胸地立在老聃面前，引得大家一阵好笑。

老聃先生听他这样一说，虽说心中感到可笑，但是十分感动，他赶忙站起来，弯腰扶着蜎渊的肩膀，&ldo;有意思，有意思！好一个有出息的孩子！快坐下，快坐下。你说我学问很大，这是过夸，实际上我的学问并不大。我并不是在这里收徒讲学，我到这里来只是和大家一起研讨一下问题。我一般不收徒弟，只是你得例外，你千里遥远来投奔我，我要不收下你，对不起你，我于心不忍。好吧，来吧，先坐下听讲，坐下听讲。&rdo;说到此，就和蜎渊一起各坐各位。

接下去，老聃先生又把话重新纳入他刚才所讲的问题，&ldo;这些个事情都说明了什么呢？依我看，在人生之中深深的埋藏着八个大字，叫做&lso;乐极生悲，否（pi）极泰来。&rso;我武断地给人生定下来这八个字，现在虽不能过早地称它为&lso;定理&rso;，可是我考虑，这八个字想要推翻是不可能的。&rdo;

蜎渊心里说：&ldo;咦！这老头咋恁熊子也！光&lso;乐&rso;呗，他还&lso;悲&rso;！光&lso;否&rso;呗，他还&lso;泰&rso;！&lso;乐&rso;就是&lso;乐&rso;啦，&lso;乐&rso;咋还&lso;悲&rso;哩？&lso;否&rso;就是&lso;否&rso;啦，&lso;否&rso;咋还&lso;泰&rso;哩？&lso;乐&rso;是&lso;欢乐&rso;，&lso;悲&rso;是&lso;悲苦&rso;，&lso;否&rso;是&lso;情况不好&rso;，&lso;泰&rso;是&lso;安泰&rso;，也是&lso;安详&rso;，谁不懂得吔！别瞒我！不中，不中，这老头儿不中！他是瞎胡连，胡连胡！这老头儿连的乱七八糟哩，前后不照气，一看都知道不沾弦，我不能拜他为老师，不能拜他为老师！&rdo;想到此，泛着白眼往老聃斜了一下，一手摸着束腰带，站起来，走出人群，头也不回地往正南去了。

老聃先生以为他是出去小解，并没在意，仍然继续讲他的学。

蜎渊出了县城，走上原野，见初夏风光煞是美好，忽然之间，高兴起来。他向着景庄方向一里又一里地往前走着，霎时走了五六里路，见初夏风景一程更比一程美，心里越来越高兴，乐得这个酷爱自然景色的少年文人不由自己的哼起南国国风《葛之覃兮》来：

葛之覃兮，（长长绿绿葛藤，）

施于中谷，（沟坡上面织棚，）

维叶萋萋。（叶儿密密层层。）

黄鸟于飞，（黄雀成群飞鸣，）

集于灌木，（灌木丛里喜盈，）

其鸣喈喈，（欢声笑语不停。）

他越哼越唱越高兴，快乐得拍着手往前跑起来。跑了一阵之后，停下来往前放眼一看，见那里展现出一片更加美丽的风光。

一片娟美的绿野，墨绿、黄绿、青绿、油绿，间杂相映；红花、黄花、紫花、白花，对笑其间。一个个天然的池塘，宛若镶嵌在绿玉之上的蓝色宝石。近处的一个池塘，塘水清得可见水底墨绿的水草。墨青脊梁、白色肚绷的鲤鱼悠然游然地摆动着尾巴，碰动青黄色的水草茎子，晃动草尖上的粉红小花，水皮上漾起的小圈圈儿，如晕如醉般的扩大，消失。黑绿脊背淡黄胸脯的长嘴小鸟，一动不动地站在水边，忽然&ldo;噔&rdo;地一声飞起，一下子露出翅膀底下的鲜红。再往前看，一片低矮的小山坡底下，展开一片树林，桃树、梨树、葛瓦树，杨树、柳树、绒花树，核桃、白果、石榴树，应有尽有，疏密有致，茂盛葱茏。千红万紫，杂花生于树上；喉头百啭，群莺唱于枝头。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在甜美花香的撩拨下，出神入画，动人心弦。蜎渊看到这里，心花盛开，实在乐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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