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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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我这才放下心来，让痈疽点起了文明的人口总数。点了三天三夜才点完。加上女人们制造的&ldo;食物&rdo;，总共有五万四千八百七十一人。

&ldo;一个不剩哪，这便是大千世界上全部的人类了。海洋中最高等的动物，现在只听你一人的调遣哩。&rdo;痈疽凑上来谄媚地对我说。不知何时，他学会了这种让人不安的女人腔调。这家伙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固定配偶。

&ldo;海洋统一了。你是海洋王了。&rdo;远远地传来危虫的声音，他却没有游过来当面祝贺。我听出危虫心底的落寞。失去了配偶的勇士，也再没有了敌手。但危虫却拒绝与别的女人交配。难道他仅在心底默默自啖着饥渴?这真是一头怪异的水兽。

我心情骤然低落，便离开大家，去到水笔仔那里，看到水笔仔边上游动着一只灿烂的&ldo;轮盘&rdo;。它以光滑而漂亮的身躯，温柔地抚爱着苗条的水笔仔，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情欲。&ldo;轮盘&rdo;难道也是具有意志的海洋生物吗?

我吃惊地久久看着，不敢近前。

我嫉妒地觉得，水草妹妹正在勾引新的情人。这是对我与妨姹在一起的报复。

十五、继承者

一天，妨姹对我说：&ldo;怀有孩子了。&rdo;

&ldo;是谁的?危虫的，还是我的?&rdo;

&ldo;怎么会是危虫的呢，我已是你的人了。我以前与他生育过孩子，但不是死了，便是畸胎。&rdo;

&ldo;不管是谁的，我都不会介意。没有危虫，便没有我的今日。&rdo;

我这样说着，心底却浮起一层酸酸的感觉。这是以前不曾有过的心境。

怎么会说出&ldo;不管是谁的&rdo;这样的话呢?妨姹早已不与危虫在一起了。

我有些害怕地轻轻拥住自己的女人，倾听她微弱的心声，觉得像是一块鲸骨在有气无力地敲击海幕。我担心这声音会忽然中断。

&ldo;我们的孩子，会成为海洋王的吧?&rdo;女人忽然仰头，用一种希冀而哭丧的腔调说。

&ldo;他必定会的。我要把此作为文明的惯例。海洋王，一代一代继承下去，直到千秋万世。&rdo;

&ldo;但是，你还会保护我么?&rdo;此时的她仿佛感到极不安全。

&ldo;当然!&rdo;

&ldo;也会保护我们的孩子么?&rdo;

&ldo;你胡说些什么呀|&rdo;

&ldo;我很害怕。&rdo;

&ldo;你怕什么?&rdo;

&ldo;我跟那些女人都不一样。她们不明白，我却明白，这是一个专吃孩子的族群。&rdo;

&ldo;难道，这不正是文明么?&rdo;

&ldo;文明开始了，危虫却无事可做了。&rdo;

&ldo;怎么又想到他了了呢?&rdo;我满脸不悦。

&ldo;不说他了。&rdo;妨姹畏惧地看看我，&ldo;但我还是怕你有一天会吃掉我，也吃掉我们的孩子呢。&rdo;

听罢此言，我第一次在妨姹面前意兴低落，一时说不出话来，赶紧转身离开。

不久，到了分娩的日子。

我紧张地守候在妨姹身边，老是觉得会有人来侵袭。我的

忐忑不安，被痈疽看在了眼里。

&ldo;是值得高兴的事呢。&rdo;痈疽不阴不阳地说。&ldo;为什么?&rdo;

&ldo;因为以前的水栖男人都不知道谁是自己的孩子，孩子也不知道谁是自己的父亲。但现在，不一样了。&rdo;

&ldo;可是，为什么我会如此心绪不宁呢?&rdo;

&ldo;因为在你内心的深处，你仍然拿不准这究竟是谁的孩子。你防备着会有人来抢夺他。海洋统一后，你和危虫，是难以共处的。&rdo;

痈疽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便大摇大摆地游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不禁想到，这家伙将来才是最危险的。

不样的气氛在身边聚集。我警惕地环顾四周。海水又升温了。海洋从来没有这样的燥热。我想找蚺遗，但他已不见了踪影。我没有看到危虫。危虫在哪里呢?危虫应该在附近才对。我想跟危虫说说心里话。我派人找危虫，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忽然，妨姹&ldo;越越&rdo;地尖叫起来，从她下身流出的鲜血欢快地渗入了海水。海洋贪婪地把这营养物质一口吸吞了。

孩子出来了。没有死胎相伴，仅仅是一个鲜活的男婴。我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把这稚嫩的婴儿一口吃掉。但我忍住了。

就在这一刻，我看到另一种新生活的端倪。这个婴儿将存活下去，不用担心被人吃掉。他注定是要为噬吃別人而健康、强大地存在着的。

孩子的妈妈疼爱地抚弄着婴儿，像任何一个水族母亲一样，先去看他的手足。

孩子有蹼和鳍。她松开手，小家伙便在水中起劲地扑腾开来。看起来将会是一个捕猎的好手啊。

我模糊地记起自己出生时的情形，记起我曾有过的那个&ldo;父亲&rdo;，心中流露出一股爱怜、温存和悲戚的情意。

这时，出现了奇怪的事情，许多发光细菌和浮游生物都自动地朝着这婴儿聚拢过来。

我看到婴儿的左手掌中竟长有两只眼睛，灵活得不可思议，充满无畏的气慨，眨巴眨巴朝我乱看。

我吓了一跳，不敢对视，忙掉转头去看海幕。这时我忽然想起在&ldo;背女顶&rdo;之战中，从那个自杀男孩怀中失踪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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