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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船上的决战（第1页）

地下船坞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火把的光芒在巨大的战舰木质船身上跳跃，将埃德温·范克里夫的身影拉长，投在粗糙的岩壁上，如同一尊复仇之神的雕像。他站在那里，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急切的进攻，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平静，而这平静之下，是汹涌了多年的怨恨与疯狂。

艾伦四人踏过连接船坞平台与战舰的厚重木板，脚下的水流幽暗无声。每一步都像是在敲响战鼓，回荡在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所以，暴风城终于派来了它的走狗……还如此年轻。”范克里夫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讥讽和难以言喻的疲惫。“穿着闪亮的盔甲，带着所谓的‘圣光’，来维护那个腐朽王国的‘正义’？”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逐一扫过艾伦、布雷恩和两名斥候，最终定格在艾伦身上。“你了解暴风城吗，孩子？了解它光辉外表下的蛆虫，了解它承诺背后的背叛吗？”

艾伦握紧了手中的剑，圣光在剑身上流淌，驱散着对方话语带来的无形压力。“我了解的是，你正在杀害无辜的平民，焚烧他们的家园，让西部荒野陷入恐惧！这不是正义，范克里夫，这是疯狂！”

“疯狂？”范克里夫低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苦涩，“当暴风城的贵族们拖欠我们石匠工会的血汗钱，让我们在重建这座该死的城市后流落街头、饥寒交迫时，他们不疯狂？当我们唯一的诉求被无情驳回，像我女儿这样的孩子不得不为了一块发霉的面包而挣扎时，他们不疯狂？！”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暴风城背叛了我们！它用我们的血汗建立起它的荣耀，然后将我们像垃圾一样丢弃！我所做的一切，只是要夺回我们应得的东西，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他猛地张开双臂，指向这艘巨大的战舰，“看到吗？这将是‘迪菲亚号’！它将承载着我们的怒火，沿着河流驶入闪金镇，最终将暴风城那虚伪的城墙轰成碎片！”

艾伦心中一震，他从范克里夫的话语中，听到的不仅仅是一个疯子的狂想，更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男人的痛苦与绝望。他能感受到那份被背叛的刺痛，那份保护家人的执念……但这绝不是将更多无辜者拖入深渊的理由。

“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范克里夫。”艾伦的声音坚定，试图穿透那层偏执的壁垒，“你所伤害的，大多是和你一样的平民！你的复仇，正在让你变成你所憎恨的那种人！”

“够了！”范克里夫厉声打断他，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狂怒取代，“收起你那套说教！既然你们选择站在暴风城那边，那就和它一起毁灭吧！”

他猛地一挥手：“干掉他们！”

瞬间，从战舰的桅杆、船舱和周围的阴影中，涌出了大量精锐的迪菲亚成员，其中甚至夹杂着几个手持法杖、身上缠绕着暗影能量的法师。战斗骤然爆发！

“背靠背！”布雷恩大吼一声，火枪率先轰鸣，将一个从缆绳上荡下来试图偷袭的迪菲亚盗匪打落水中。

艾伦挥剑迎上两名手持利斧冲来的迪菲亚勇士。圣光赋予他力量与速度，但他的心却因范克里夫的话语而有些纷乱。这些敌人，他们并非天生的恶徒，他们也曾是建造这座城市的工匠……

“当心！”莉娜的惊呼让他回过神来。一道暗影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是迪菲亚法师！

他收敛心神，将杂念压下。无论过去如何，此刻他们是夺走生命的暴徒，是必须被阻止的威胁！圣光似乎感受到了他重新坚定的意志，光芒大盛，一剑劈退了一名敌人，附着的圣光灼烧着对方的武器，让他发出痛哼。

战斗异常激烈。卡洛斯和莉娜如同鬼魅，在甲板上穿梭，匕首精准地割开敌人的喉咙，但迪菲亚的人数太多了。布雷恩的火枪虽然致命，但装填间隙让他压力巨大，不得不依靠猎刀和战斧进行近身搏杀。

范克里夫本人并没有立刻加入战团，他如同俯瞰棋局的棋手，冷静地观察着，寻找着一击致命的机会。

终于，在布雷恩刚刚击毙一名敌人，来不及转身的瞬间，范克里夫动了！他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速度快得惊人，手中那对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取布雷恩的后心！

“布雷恩！”艾伦目眦欲裂，他想冲过去，却被两名迪菲亚勇士死死缠住。

千钧一发之际，卡洛斯猛地将布雷恩推开，自己却暴露在范克里夫的匕首之下！

“噗嗤！”

匕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卡洛斯的胸膛，从背后透出。年轻的斥候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卡洛斯！”莉娜发出悲愤的尖叫。

布雷恩看着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的同伴倒下，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范克里夫！我要宰了你！”他不管不顾地端起火枪，但范克里夫早已敏捷地后撤，消失在混战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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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的死亡像一盆冷水浇在艾伦头上，也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所有的犹豫和同情在这一刻灰飞烟灭。他体内的圣光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奔腾起来，如同燃烧的火焰！

“以圣光之名，清算之时已至！”艾伦发出一声怒吼，长剑上的金光如同小型太阳般耀眼！他猛地一个旋风斩，逼退了缠斗的敌人，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红色的身影。

范克里夫也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圣光力量，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终于正式将艾伦视为值得一战的对手。“来吧，圣骑士！让我看看你的‘正义’有多少分量！”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点燃。艾伦挺剑直刺，范克里夫则如同灵巧的猎豹，侧身避开，匕首刁钻地划向艾伦的肋部。艾伦回剑格挡，匕首与长剑碰撞，发出密集的脆响。

范克里夫是顶尖的战士，他的战斗经验远非艾伦可比。他的攻击狠辣、迅捷，专攻要害，匕首上似乎还淬了毒，带着一丝阴冷的气息。艾伦则依靠着圣光的加持和一股不屈的信念苦苦支撑。圣光护盾多次在他危急时自动显现，挡下致命的刺击，但每一次都剧烈消耗着他的精神与体力。

“你的圣光能护你到几时？”范克里夫冷笑着，攻势愈发狂暴，“它无法改变这个世界的黑暗！”

“但它能照亮前进的路！”艾伦咬牙回应，在一次格挡后，猛地将圣光灌注于脚底，重重踏在甲板上！

“奉献！”

一圈金色的火焰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灼烧着范围内的敌人！范克里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圣火焰灼伤，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艾伦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全部的精神与信念，连同对逝去同伴的哀悼与对和平的渴望，尽数灌注于下一剑之中！长剑发出如同龙吟般的嗡鸣，携带着无坚不摧的金色光柱，直刺范克里夫的心脏！

范克里夫瞳孔猛缩，他感受到了这一剑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那是超越了技巧的、信念的具现化！他竭力试图闪避，但圣光的威压仿佛禁锢了他的动作。

“为了西部荒野！”艾伦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噗——！”

闪耀的长剑精准地贯穿了范克里夫的胸膛。他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他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剑尖，脸上疯狂的神色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解脱、遗憾和深深疲惫的神情。

“……凡妮莎……我的女儿……”他喃喃低语，声音微不可闻，“对不起……”

他伟岸的身躯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甲板上，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如同一条终结的河流。

首领战死，剩余的迪菲亚成员顿时士气崩溃，开始四散逃窜，很快就被布雷恩和莉娜清理干净。

战斗结束了。

艾伦拄着剑，剧烈地喘息着，看着范克里夫的尸体，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重的虚无。他除去了一个巨大的威胁，拯救了西部荒野，但一个曾经建造了暴风城的英雄，最终却死在了他的剑下。圣光在他体内平静下来，温暖依旧，却无法驱散这份胜利带来的迷茫。

布雷恩默默走到卡洛斯的尸体旁，单膝跪下，为他合上了不甘的双眼。莉娜站在一旁，无声地流着泪。

艾伦走到范克里夫的尸体旁，弯腰捡起了一张从他怀中滑落的、被鲜血染红一半的皱巴巴的图纸。图纸上，除了战舰的设计图，角落还用稚嫩的笔触画着三个手牵手的小人——两个大的，一个小的。下面写着一行小字：“送给爸爸，愿我们永远在一起。——凡妮莎”

艾伦紧紧攥着这张图纸，仿佛攥着一块燃烧的炭火。他除掉了“仇敌”，却仿佛亲手碾碎了一个破碎的梦。

范克里夫伏诛，迪菲亚兄弟会群龙无首，西部荒野的威胁暂时解除。胜利的荣耀与失去同伴的悲伤交织，艾伦获得了象征性的嘉奖——“保护者之剑”。然而，范克里夫临死前的低语与那张染血的儿童画，却在他心中刻下了更深的痕迹。胜利的背后，为何满是迷茫？圣光的道路，究竟指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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