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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自春:“这有什么不好放心的。”
裴倚鹤:“你洗的时候我守在里面不妥当,有什么事儿我能及时进来。但我洗的时候,你要是在外面,我却不好出去,不如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待着。”
他这话乍一听很有道理,好像没法反驳,但——
游自春说:“以前都不这样。”
裴倚鹤:“那就是我以前疏忽了。你不在我跟前待着,万一再撞上刺客怎么办?”
游自春明白了。
他这是还在惦记白天她遇险的事。
这样一想,不光是现在,白天他想两人一起去打水,恐怕也是这个缘故。
她觉得他的反应有点过度夸张,正要开口,却在看见他的表情时顿住。
他嘴角还维持着惯常的笑。
可许是光线暗,他的眉眼拢着一层淡淡的阴影,使那点笑意稍显怪谲。
她咽下话音,最终只笑他一句:“那我待在这儿,他们要闯进来了,你还想光着身和他们打啊。”
裴倚鹤也乐了:“那可好,到时候他们直接把消息带回去,就说我疯了——小春,就留这儿陪陪我吧。哥哥一个人害怕嘛,又不是让你面朝着我,那样我也不好意思洗啊。你就坐那儿,打瞌睡也好,看书也行,好不好?”
他偏要在撒娇时摆出兄长的派头,好像在讨要一种逆位的纵容。
不过这本身也不是一件难事,游自春没作多想:“行吧,那你洗,我看话本。”
自打逃命开始,她就领悟到小说的重要性了。
有时候要在深山里待个三五天,有小说看就不会那么无聊。
因此她身上时常揣着一两册话本。
虽然都是些半文半白的,但读进去了也能咂摸出味道。
游自春搬了个板凳,在浴桶不远处坐下,背对着裴倚鹤。
她翻开第一页的时候,他已经换好水,开始洗浴了。
裴倚鹤晓得她在看书,也没打搅她,一门心思洗漱。
房间里偶尔响起一点水声,或是书页翻动的声响,是难得的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游自春正看得有点困了,裴倚鹤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小春,我好像忘记拿换洗的袍子了,就在窗台上。”
游自春往右看。
烛光朦胧,她一眼瞧见窗台上的包袱。
游自春:“这都能忘,你出来自己拿吧,也好长长记性。”
裴倚鹤:“那我出来了啊。”
水响变大了点,听起来他真像是要从浴桶里出来了。
“别——!裴倚鹤,你真是不知道羞的。”游自春猛地合上书,起身上前,抓起那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她转过身时,裴倚鹤已经回到浴桶里了。
他往前倾靠着,一条胳膊随意往外伸着,另一条手臂弯曲着搭在边沿,脸半埋在臂弯里,露出双黑亮的眼睛,无声望着她。
平时高束的头发这会儿也湿漉漉披散着,让他看起来更无害,便像只等待主人的大型犬。
等游自春走近了,他略微直起腰身。
背肌收缩又舒展,露出胸膛上紧韧的肌理线条,隐约可见一截窄窄的腰线,在水面下晃荡不清。
游自春感觉奇怪。
明明她洗的时候,水温挺合适的。
但这会儿浴桶周围尽是热烘烘的气儿,蒸着她的脸。
她递出衣服:“阿兄,给。”
“谢啦。”裴倚鹤接过,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忽然问,“小春,你有没有觉得我瘦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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