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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琅摇摇头,“他们人多,我又不会武,你一个人应付不来,最后我们被打落悬崖,能有命活着已是侥幸。”
“当今圣上是何态度,会来寻我们吗。”
薛琅对闻景晔实在是有些厌烦,便信口胡诌,“沈云鹤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二人一丘之貉,他若是来寻我们,估计不是救人,而是灭口。”
谢承弼对他的话深信不疑,默默将“沈云鹤”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同时又隐隐有些担忧,听云儿这么说,他们在这大楚朝廷恐怕举步维艰,如今自己什么都记不起来,如何能护得好云儿。
想了半晌,他回过头,瞥见薛琅上身裹着自己的衣裳,肩膀脖颈都缩在里头,外头只露了个脑袋,面上被火烤的发烫,闭着眼昏昏欲睡,头垂下去,细微的点着空气。
谢承弼心中忽然软的不成样子,因此更加坚定薛琅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他悄悄过去,伸手揽住薛琅,薛琅被惊醒,茫然睁开眼。
“时候不早了,我们睡吧,明日一早起来赶路。”
条件有限,他们今夜只能睡在叶子上,山洞的湿冷几乎穿过衣服侵入骨髓,薛琅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些冷,整个人缩在一起轻微地打着哆嗦。
谢承弼睡得浅,被他的动作弄醒后便轻轻将人抱在了怀里,与自己一身的腱子肉不同,薛琅柔软纤弱,身上又挂着伤,谢承弼不免更加小心,生怕碰碎了这脆弱的瓷器。
睡梦中,薛琅靠近了那唯一的温度,便不由自主地往那边缩了缩。
烧完的柴火只余一片灰烬。
床铺简陋,薛琅睡得并不舒服,第二日早早就睁开了眼,入目就是结实的胸口,他愣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
睡着睡着怀中一空,谢承弼猛地睁开眼,睡意跑了一半,见薛琅自己坐了起来,于是也跟着坐起来,“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薛琅沉默着摇头,神色恹恹,睡了一晚气色更加不好了,谢承弼不再耽搁时间,草草收拾一番就出发了。
他昨日用枝条编了个能背在背上的藤椅,看着有些简陋。
他将薛琅抱在藤椅上,用藤条固定住,然后背在身上。
双脚腾空的瞬间薛琅惊慌地抓住他的胳膊,谢承弼安慰道,“别怕,掉不下去的。”
藤椅确实非常稳当,谢承弼又顾及着他于是走得很慢,薛琅慢慢适应了后便松开手,“谁怕了,走你的吧。”
悬崖底下的路并不好走,也不知道绕了多久,谢承弼才堪堪找到一条有了人迹的路。
“云儿,”谢承弼背着他走了这么些时辰,竟只是略微有些喘气,还有功夫与他闲聊,“我们成亲了吗。”
“都是男子如何成亲,”薛琅骗着骗着也骗顺口了,瞎话谎话张口就来,“我无父无母,出身布衣,你爹娘很看不起我,上次进你家门还被你家下人用扫帚打出来了呢。”
谢承弼直觉有些不对,可又想不起是哪里不对。
薛琅越说越起劲,几乎连自己都要信了,“你爹娘还要给你相看合适的姑娘,催你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呢。”
一听这个,谢承弼忙保证道,“你放心,我既认准了你,这辈子便不会多看别的姑娘一眼,更不可能娶妻,若要娶,也只会是你。”
他一本正经的保证听得薛琅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摸着腰间的牌子,手指感受着牌子上繁复的纹路。若是哪天谢承弼想起一切,知道自己被诓骗着救了仇家,恐怕会气到吐血吧。
没走一会,薛琅觉得不舒服,分明他是坐着的那个,却觉得身上累极了,便叫谢承弼停下来歇歇。
谢承弼打量四周,推断道,“这里丛林密布,又无人烟,怕是不太安全。”
然而薛琅难受的紧,再颠簸一会儿怕是要吐出来,于是十分坚持,谢承弼无奈,只能将人放下,看见薛琅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我去给你打些水来。”
靠在树边的薛琅警惕地抬起头,“不许走。”
“我不走,我只是想打水给你,你的唇有些干裂。”
“我不喝水,”比起喝水,薛琅更怕他悄无声息的一走了之,“你不许走。”
也不知发生过什么事,他未过门的妻子竟这样没有安全感,谢承弼耐心地温声安抚,“好,我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片刻后,薛琅道,“我要如厕。”
“我陪你。”
上辈子当了一世没根的东西,总归是与寻常男子不同,即便如今是个全乎人,可他潜意识里在这方面还是有些抗拒,兀自犹豫半晌后,他偏头嘱咐,“你就在这里等我。”
“你行动不便,还是我……”
他这么一说,薛琅便更加坚持,“我自己去就行。”
谢承弼妥协,“好,我就在这里,你有事唤我就好。”
薛琅扶着树,一瘸一拐地走向草丛那头,谢承弼有些不放心,一直竖着耳朵听那边的动静。
忽然,他听到薛琅一声惊呼。
第七十五章民风淳朴
草丛晃动一瞬,薛琅狼狈地扑出来,脸色煞白,“有狼,有狼!”
谢承弼抬起头,果然见一双泛着幽幽绿光的眼。那是头潜在草丛中的灰狼,此刻缓缓站起来,在一定距离外绕着二人徘徊。
薛琅被一双有力的手扶起来,谢承弼一边盯着野狼,一边慢慢站到他身前,压低声音道,“走。”
薛琅没动。
野狼压低身子,两只眼睛越发专注,那是进攻前的架势,谢承弼反手拿出一根胳膊粗的棍子,将薛琅往后一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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