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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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士默了一默，道：&ldo;少不得有云西从中斡旋。&rdo;张怀珉叹道：&ldo;就只看封君扬平定藩王作乱一事，那人心机谋智比起贺泽，有过之而无不及，是我看他年轻小，瞧了他。&rdo;他缓缓在椅中坐下，闭目良久，这才与那心腹谋士低声说道：&ldo;你亲自去漠北王庭跑一趟，见一见那拓跋垚。&rdo;那谋士听得心中一惊，失声问道：&ldo;将军你想引鲜氏人入关？&rdo;张怀珉缓缓点头，道：&ldo;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rdo;那谋士却是面色微变，道：&ldo;鲜氏毕竟是异族，向他们借兵怕是会引得别人诟病。而且那拓跋垚迁都北漠上京，分明是窥探关内，不怀好意。万一他们来了不走怎么办？将军，您要三思而后行啊！&rdo;张怀珉思虑良久，却是说道：&ldo;鲜氏族与之前北漠不同，他们人少，根本无力占据这偌大的江北之地，更别说他们大多数部族还是习惯逐水糙而居，咱们向其借兵，到时多给他们金银财物，他们不会不走。&rdo;&ldo;将军！&rdo;谋士想着再劝，张怀珉却是抬手止住了他的话，道：&ldo;事到如今，我们已经别无选择，引鲜氏族进来与贺家一战，咱们或许还能得些喘息，否则，张家几百年的基业就要断于我手了。&rdo;那谋士瞧他主意己定，根本听不进去劝谏之言，只得作罢。张怀珉一面继续围困青州，一一面暗中遣使赶往北漠上京，向鲜氏单于拓跋垚借兵。时间己近年底，天气骤寒，不管是青州薛盛英还是停驻在武安的贺泽，因着皆都在城内，倒不觉如何难过。只那围困青州的张怀珉，因着大军驻扎野外，每日都受着风雪严寒侵袭，士兵冻死冻伤者众多，情形竟是连虎口岭还不如。山中虽然更为寒冷，但有屋避寒，木柴又备得充足，寨中流民死伤甚少。大雪封山，寨中众人无所事事，便也都跟着猫起了冬来。温大牙不知从那里寻了些地瓜、栗子来，守在火炉旁烤得满屋喷香。辰年虽己身为寨主，可毕竟年轻活泼，耐不住馋，练功之余时常凑过来打打牙祭。温大牙便道：&ldo;大当家，眼瞅着来投奔的流民越来越多，咱们总不能这样坐吃山空啊。&rdo;辰年刚从炉灰里扒出几颗烤裂的栗子，拿到手里烫得直往那手上吹气，左手右手倒了几次却舍不得丢，最后索性丢给了身旁的陆骁，眼巴巴地看着他剥那栗子，口中问温大牙道：&ldo;你想怎样？&rdo;温大牙道：&ldo;大当家之前不是说过可以去远处做买卖吗？要不咱们跑远点？&rdo;陆骁默默将那几颗栗子剥好，重新递到辰年手中，辰年脸上这才忍不住露了笑，又与温大牙说道：&ldo;东、西暂且去不了，你说是往南走还是往北走？&rdo;往南就是经宜平去江南，往北则有宣州，温大牙将这两个地方暗暗比较了一番，试探道：&ldo;要不咱们去宣州？&rdo;辰年啃着栗子，漫不经心地点头应道：&ldo;好啊。&rdo;温大牙不想此事这般容易就定了下来，又瞧着辰年一门心思只盯着陆骁给她剥栗子，不觉有些无语，有心想说辰年两句，可毕竟不敢，一转头瞧见傻大也正捧着块烤地瓜吃得香甜，忍不住问道：&ldo;傻大，这栗子真这么好吃？&rdo;傻大抬头看看温大牙，有低头看了看手中地瓜，最后将地瓜往温大牙面前举了举，憨声道，&ldo;温大哥，这是地瓜，不是栗子。&rdo;☆、温大牙被他这句话噎得差点沒仰倒过去，瞪了眼想骂，眼角却瞥到辰年与陆骁两个都在看他，忙就又忍下了，向傻大无力地摆手道：&ldo;甭管是什么了，吃吧，吃吧。&rdo;傻大呵呵笑了两声，啃完了自己手中地瓜，又去火里拨出栗子來剥，他皮糙rou厚不怕烫，很快就剥了十几个，凑了把给辰年递过去，道：&ldo;大当家，给。&rdo;温大牙瞧她如此沒有眼力，直恨不得踹他一脚，忙道：&ldo;瞧你那脏手，还好意思给大当家，快自己吃吧。&rdo;不想辰年却笑着将他手中的栗子拿走一大半，顺手丢了一个到自己嘴里，剩下的分给陆骁几个，笑着向傻大致谢道：&ldo;多谢你。&rdo;傻大瞧辰年与陆骁两个都沒嫌弃他，更是高兴，得意地斜了温大牙一眼，道：&ldo;你瞧，大当家才不嫌弃我。&rdo;温大牙恨恨瞪他两眼，却又觉得不解气，趁其不备，忽地伸手将他手里剩余的栗子全抢了过來，一把都捂进了自己嘴里，傻大再反应过來，待要去抢已是不及，这傻人也有灵机一动的时候，竟是扑过去用双手虚虚圈住了温大牙的脖子，威胁道：&ldo;吐出來，不准咽下去。&rdo;温大牙忙用双手去掰傻大的手，嘴里呜呜地说不出话，却就是不肯吐出栗子，辰年与陆骁两个瞧着二人为了几颗栗子闹得如小孩一般，不由笑倒，屋里正热闹，门外却是有人來报，说是朱振來见。朱振原是这虎口岭的头领，辰年等人当日占这寨子时，瞧中了此人低调与识时务，这才留了下來帮着管理寨务，最主要的也是安抚人心，以免引起原虎口岭寨众人过多抵触，待后來形势稳定，寨中诸多事务开始慢慢交到温大牙等人手上，辰年瞧着此人确堪重用，就也沒外摆着他，将他如牛头寨等人一般看待。不过着朱振行事风格一如既往，依旧是低调沉默，辰年交代下去的事情他自会办好，可若是无事，却也从不主动往辰年面前凑，今日他能主动來寻辰年，叫众人不觉一些意外。温大牙看看辰年，问他道：&ldo;可要将一些东西清扫一下？&rdo;&ldo;不用。&rdo;辰年笑一笑，也并未起身去迎，仍在火塘边坐下，吩咐那门外寨众道：&ldo;快请朱头领进來。&rdo;话落片刻，那门帘便被人从外打开，朱振带着个二十多岁的灰袍男子跨进屋内，他抬眼瞧见辰年正围在火边剥栗子吃，面上不觉微微一怔。辰年抬头去瞧他，笑着招呼道：&ldo;这边暖和，过來坐吧。&rdo;朱振迟疑了一下，这才往火塘边走了过來，温大牙笑着向他递过一矮凳去，又抬脚踹了踹傻大，低声骂道：&ldo;起來，腾个地方，看你跟熊一样。&rdo;傻大不情不愿地起身，还未站起却又被朱振摁下了，道：&ldo;不用，不用，挤一暖和。&rdo;傻大就咧嘴向他笑一笑，往旁边挪一挪，空出块地方來，朱振带着那灰袍男子也在火塘坐下，看看仍在专心致志剥栗子的辰年，一时竟是不知如何开口，想了一想，才道：&ldo;这位樊兄弟有事要找大当家说，我就带他过來了。&rdo;辰年抬眼瞧一瞧那灰袍男子，却是说道：&ldo;我认得你。&rdo;灰袍男子心中微惊，不动声色地抱拳向着辰年拱一拱手，不卑不亢地唤道：&ldo;大当家。&rdo;&ldo;樊景云，是吧？&rdo;辰年笑一笑，问道：&ldo;我在道长那里看到过你，你会医术。&rdo;&ldo;正是小人。&rdo;樊景云应声，却又解释道：&ldo;算不得懂医术，只是以前做行商的时候贩卖过几次药材，多少知道点药性。&rdo;辰年不觉扬眉，这樊景云既然贩过药材，不知朝阳子为何沒把他带去云西，她看了樊景云一眼，问他道：&ldo;你可知道长去了何处？&rdo;为了安全起见，朝阳子去云西之事只寨中的几位首脑知道，便是这朱振都不清楚朝阳子到底去了何处，辰年问这樊景云，不过是做试探，不想他却是答道：&ldo;知晓一些，道长本想叫我一同去，只是前阵子我的母亲不巧患病，小人不敢离开，只好辜负了道长的看重。&rdo;辰年见这人说话十分周全，略略点一点头，这才又问他道：&ldo;你有何事找我？&rdo;樊景云说明來意，竟是建议辰年给寨中收留的流民重新划分住处，&ldo;把同乡的凑到一起去，从中选出能服众的來，一是彼此之间好照应，二也是乡俗相近，也能少些争斗。&rdo;辰年与崔习等人倒是也想到过这点，只是又怕一些同乡流民凑在一起容易拉帮结派，更不好管理，便就作罢了，现听樊景云提起，她沉吟了片刻，道：&ldo;此事有利有弊，还需得从长计议才行。&rdo;樊景云又继续说道：&ldo;因小人懂些粗浅的医术，常被叫去给大伙包扎伤口，小人经了这么几次，发现大伙争斗多是因为利益之争。&rdo;说到这里，他不由露出些苦笑，&ldo;以前四下里逃难的时候，能有人给口吃，大伙就觉得感激不尽，可眼下有吃有喝有屋子住了，却有人不满意起來了，想着住得更宽敞点，吃得更好点。&rdo;辰年垂下眼帘，淡淡说道：&ldo;人心不足。&rdo;樊景云接道：&ldo;所以小人想着，能不能给大伙找个事做，忙着，许得就沒空闲你争我夺了。&rdo;这想法与辰年不谋而合，辰年便道：&ldo;等开春天气转暖，便要组织大伙在山里开荒种田，还要新建些屋子。&rdo;&ldo;那就好。&rdo;樊景云笑道。事既已说完，樊景云便随着朱振告辞出去。温大牙瞧着那樊景云十分顺眼，忍不住向辰年说道：&ldo;大当家，我瞧这姓樊的是个有心算的人，不如就把他调到我手下，给我做个帮手可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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