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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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然有了这话，那两个产婆便就都留了下來，这两人都是封君扬从盛都带來的，不知给多少富贵人家接生过孩子，经验最是老道，她们两个细细地给辰年检查了一遍，道：&ldo;孩子已经入盆了，左右不过这四五天的功夫了。&rdo;果然，到了一时轻敌这一句并不比之前的那些声高，可落入辰年耳中，却是听得最为清楚。泪从她眼角溢出，与汗水混在一起，缓缓流入鬓角之中，辰年不觉闭目，直待那眼中泪干了，才轻轻开口，交代产婆道：&ldo;大娘，去把道长请进来。&rdo;那产婆手脚麻利，很快就将辰年收拾利索，恭声应道：&ldo;知道了，您先安心歇着。&rdo;不一会儿，朝阳子看过了那孩子，从外间屋里进来，先给辰年切过了脉，这才笑道：&ldo;挺好，一会儿我再给你熬些汤药来，这些日子你好好养着就是了。&rdo;说话间，另外那个产婆跟着把孩子抱了回来，放低了给辰年看，满面堆笑地说道：&ldo;您瞧瞧，老婆子接生的孩子无数，却还从没见过长得这般好的。您瞅瞅这眉眼，再看看这小鼻子小嘴，看着就叫人欢喜。这小模样长大了怕是比您生得还好！&rdo;辰年强撑起身来去看那襁褓中的小娃娃，只见她小脸比人拳头大不多少，红彤彤的面皮，眉眼俱都皱巴巴地挤在一起，哪里能看得出什么眉清目秀来。她不觉失笑，怔怔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却是渐渐淡去，与朝阳子说道：&ldo;道长，你把这孩子抱到外面给他看一眼，就叫他走吧。&rdo;朝阳子愣了一愣，这明白过来这个&ldo;他&rdo;指的是封君扬。辰年垂了垂眸子，又道：&ldo;告诉他，以后也不用再来。这孩子先随我姓，等她长到懂事，我自会告诉她身世，到时如何，由这孩子自己决定。&rdo;朝阳子不觉叹了口气，却是什么也没说，只叫那产婆抱着孩子去了外间。顺平还在门外等信，一听说朝阳子点名叫封君扬进去，不觉大喜，待再回身去找自家王爷，这才发觉封君扬还愣愣地立在窗下。顺平一时也忘记了规矩，只乐呵呵地向着封君扬招手，道：&ldo;王爷，快些过来，王妃请您进去呢！&rdo;不想封君扬立在那里却是不动，顺平忙小跑了过去，立在封君扬身前，又将刚才那话重复了一遍，谁知封君扬仍是没得反应。顺平不觉十分诧异，小心地看了看封君扬，就见他面上虽苍白，神情却已是镇定下来，只是不知为何会是这般毫无反应。封君扬抬眼，淡淡地扫了顺平一眼，轻声说道：&ldo;你过来扶我一把。&rdo;顺平一怔，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强抻紧了面皮，也不敢问封君扬是不是吓得腿软走不了路，反倒替他遮掩道：&ldo;王爷也是，哪里有在这里足足立了一夜的？莫说还是这么冷的天，便是没站僵了腿，也得冻得僵了。&rdo;他一面小声絮叨着，一面扶着封君扬往正屋门口走。此刻天色已是大亮，太阳早就越过了东侧墙头，明晃晃的阳光打在人的身上，倒是个雪后大晴天。封君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几步，低声问顺平道：&ldo;是她叫我进去？&rdo;顺平想朝阳子叫与辰年叫也没什么区别，闻言忙点头，&ldo;是呢！&rdo;封君扬心中顿觉亮堂起来，在门口处先解下了身上的大氅丢给顺平，这才自己打了帘子闪进屋里。一抬眼，就见朝阳子正抱着孩子立在外间屋里，封君扬腿脚不觉又有些发僵，一时竟是不知该如何迈步。他停了一停，这才提步上前，屏住了呼吸凑近那孩子，低头去细看她的模样。小小的，娇娇的，那小手蜷在腮边，细嫩的仿若透明……这是他的女儿，这是他和辰年的孩子。封君扬心中满是喜悦，眼角却不觉有些湿润，想也不想地就往里屋走去，恨不得一步就能迈到辰年身边。朝阳子身形一闪，正正地拦在了他的跟前，低声说道：&ldo;她不想见你。&rdo;这句话犹如一记闷棍，打得封君扬顿是一僵。他愣愣地站了半晌，这才回神，涩然一笑，轻声道：&ldo;我知。&rdo;朝阳子又把辰年那些话转述给封君扬，道：&ldo;你知道她的脾气，就别硬顶着来了。&rdo;封君扬缓缓点头，没有说话，只复又低下头看那孩子。朝阳子是个面冷心热的人，瞧封君扬这般，他竟是有些心软，想了想，便就把怀里的孩子放进了他的怀里，道：&ldo;你抱一抱吧。&rdo;封君扬哪里抱过这么小的孩子，一时手脚俱都僵住，也亏得那襁褓裹得结实，这才能叫他架着胳膊托住那孩子。他怔怔地看着那孩子，只觉得心都软得化成了一汪水，想低下头去亲那孩子，待凑近了却不敢触碰，便就只深深地吸了口气，贪恋地嗅着这孩子的气味。朝阳子将孩子从他怀里抱过来，道：&ldo;走吧。&rdo;封君扬沉默了良久，却是轻声说道：&ldo;我想看她一眼。&rdo;像是怕朝阳子拒绝，他忙又补充道：&ldo;我不进去，就在门口看她一眼。&rdo;他说得那般可怜巴巴，朝阳子拿他也没了法子，只得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自己过去看。封君扬缓步走到里屋门口处，伸出手去想掀那隔帘，待指尖触到那微凉的门帘，却又停下了。他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未动，最后却是缩回了手，转身往外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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