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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凤结婚了（第1页）

秦天柱最终还是点了头，小凤的婚事就这么定下了。穷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婚嫁问题随年龄而定。

秦天柱坐在堂屋的木凳上，对小凤说：你决定嫁给他，以后不后悔就行！反正女婿在爹眼里，没几个顺眼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是那句话，人模样好，就是本事一般！

小凤十分冷静，也十分有骨气，爹，但凡我下了决心，苦死累死，我也自己认了，自己要担当起自己的决定。不愧是军官的女儿！秦天柱心里舒坦了一下。

兰家这边，兰大娘叉着腰站在村庄一块空地，指挥着两个儿子和老头子盖新房。

二元，泥和稠点儿！别跟掺了水似的！兰大娘的大嗓门在太阳底下格外响亮。她那张U形大黑脸晒得油光发亮像报喜的喜鹊。

兰二元擦了把汗，抬头冲他娘喊：放心吧！

兰大娘又对三儿子说：三癸，给你二哥搭把手，和和泥，你身体比他结实。等房子盖好，你嫂子进门，咱家就多个能干活的。

兰天霄边擂墙边说：咱家可捡着便宜了，小凤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勤快。

新房很快落成——就一间土坯房，好歹能为两个穷青年遮风挡雨，！

屋内，窗户对着土炕，炕边连着做饭的土炉子，靠门放着个大水瓮，靠墙的两个红漆大躺柜添了很多喜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还有附件：小凉房。

西北农村贼宽敞，还有个种菜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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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那天，鞭炮噼里啪啦，村里看热闹的人挤满了兰家院子。

哎哟，小凤这命可真好，嫁了个城镇户口的！李婶子咂着嘴，眼睛直往新房瞟。

可不是嘛，听说兰二元在啥水单位，月月有工资呢！王婶附和着，吐出瓜子皮。

“别羡慕，羡慕你就输了！”

“咱们这一代，没赢家！健康就是赢家。种地强身健体！”

“吃了喜糖心情好，说话中听！”

农里人自圆其说的本领很强，才能度过这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小凤，多好看！”

“新郎帅的万里挑一呀！”

“漂亮的外表都一个样，咱小凤人品与勤劳才是万里挑一的女人！”小凤的人缘好，个个对她赞不绝口。

小凤穿着红布褂子，辫子整整齐齐，脸上抹了淡淡的胭脂，衬得她凤眼更显精神。兰二元穿着崭新的蓝布中山装，咧嘴笑着，露出整齐的牙齿。

新娘子，笑一笑！照相师傅指挥着。

小凤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水。

照片洗出来后，还被手工上了色——小凤的脸颊涂了粉，嘴唇点了红，兰二元的脸颊也有粉色。两人并排坐着，男笑得灿烂，女笑得含蓄。两人颜值般配。

兰大娘屋里挂着老二新婚照，张婶看着照片：瞧瞧，二儿媳妇一看，就是贤妻良母！转头又大声对兰大娘说，娶这么个媳妇，兰大娘可真有福气。

兰大娘头慢慢撇向一边，眼里微笑也慢慢消逝，但愿如此吧，历来谁也指望不上，这是她口头禅，但今儿没说出来。

婚后，小凤农活不忙，就去镇里看看婆婆公公。

小凤啊，今儿太阳好，把这几床被单洗了。兰大娘抱着一摞脏被单，丢在大铁盆旁边。

小凤吭哧吭哧地开始搓洗。干农活的女人，手臂劲大。

兰大娘站在旁边，不冷不热，突然又说：对了，三癸快结婚了，院里得盖间凉房，你啥时候有空，摞个小土房？

小凤停下来，抬头道：娘，这……盖房子得男人干才行，我一个女人家哪有力气盖？

兰大娘一听来气了，但声音不高，兰二元不在家，指望不上，连你也指望不上？

小凤没接话，低头继续搓被单。肥皂沫子溅到她脸上，她也懒得擦。

兰二元在城里上班，是指望不上！但是，古代有‘替父从军’，新社会要‘替夫盖房’？！

小凤洗完被单，晾好，咔咔收拾完盆子，心里不逮劲儿，转身就回屋收拾衣服，见太阳快要落山，打了招呼回村了。

不吃晚饭了么？兰大娘扯嗓子，跑的真快！。

转头又冲屋里喊，三癸！去打斤酱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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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小凤生了第一胎。

是个丫头。接生婆把孩子抱出来时，兰大娘的脸瞬间拉得老长，眼皮耷拉着。

兰大爷凑过来，一瞧见孩子，眼睛都亮了：哎哟，这丫头大眼睛呀！

兰大娘本来憋着火，可一瞧孩子确实漂亮，只能干巴巴地说：行吧，丫头就丫头，下胎再生个男娃。

兰大爷可不管这些，抱着孙女乐得合不拢嘴，连声说：这娃的眼睛毛花花的，比她爸还好看！

小凤看着公公欢喜的样子，心里总算踏实了点。好歹，女儿有人疼！而这娃挺能耐，继承着爸爸的大花眼来了，让全家人眉开眼笑；村里传的更玄了，说是年画里娃娃显灵了。自己辛苦十月，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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