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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乐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低下头继续搓洗衣物,动作却比之前更稳。她知道,有兰姑姑暗中照拂,有琴烁传递消息,还有白虎小队在外接应,就算前路凶险,她也有了更多底气。她用力搓着宫装的领口,皂角泡沫沾满了双手,心里默默盘算着:等入夜后,想办法去杂物间看看,说不定能找到魏公公往来的线索。
“发什么呆?”刘婶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严厉,“这领口还沾着墨渍,要是被管事看到,不仅你要受罚,连我也会被连累!”
“是、是民女走神了,这就重洗。”青禾乐连忙应道,回过神来,拿起皂角在领口处反复擦拭,指尖用力搓着墨渍,直到墨渍渐渐淡去,才松了口气。
太阳渐渐升高,金色的阳光透过院中的老槐树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青禾乐搓着手里的衣物,耳边是水流声、皂角摩擦声,还有其他宫女偶尔的低语,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皂角味。她知道,这只是入宫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查探魏公公与玄昀的往来,寻找通敌的密信,还要时刻提防被识破身份。但她没有退缩的余地,母亲的仇、白虎党的冤屈、朝堂的太平,都系在她身上。指尖划过宫装柔软的布料,青禾乐在心里默念:母亲,兰姑姑,还有玄昭、玄晏他们,我一定会找到证据,揭穿玄昀的阴谋,还宫里一个太平。
就在这时,廊下传来兰姑姑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张阿禾,洗完这盆,去把东偏殿的干净衣物送过去。记住,送到殿门□□给值守的宫女就回来,别往里闯,东偏殿是公公们议事的地方,规矩多,冲撞了贵人,有你好果子吃。”
青禾乐心里一动,东偏殿是魏公公常去的地方,兰姑姑特意让她去送衣物,分明是给她创造探查的机会。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装作顺从的模样,连忙应道:“是,民女记住了,定不会冲撞贵人。”
她将洗干净的衣物叠好,放进干净的竹篮里,提着竹篮往东偏殿走去。一路上,她放慢脚步,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东偏殿周围种着几棵老松,树下有两个侍卫值守;殿门两侧挂着红色的灯笼,灯笼上绣着“魏”字;不远处还有一个杂物间,门虚掩着,似乎没人看管。她默默记下这些细节,心里开始规划:送衣物时可以趁机看一眼殿内的情况,若是有机会,再去杂物间查探一番。
竹篮的提手硌着掌心,青禾乐的脚步却越来越稳,入宫的第一天,真正的挑战,才算刚刚开始。
日头爬到中天,毒辣的日光烤得青石地面发烫,浣衣局的皂角味混着杂役们的汗气,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成一股黏腻的气息。青禾乐刚将东偏殿的衣物交到值守宫女手中,指尖还残留着锦缎的冰凉,转身便见院门口挤进来个熟悉的身影,李宁夏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腰间胡乱系着粗麻绳,肩头扛着半捆干柴,活脱脱一副送柴杂役的模样,可那双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藏不住焦灼,像揣着一团亟待扑灭的火。
他目光飞快扫过院中低头搓衣的杂役,在青禾乐那张画着粗眉、点着浅褐痣的“平凡”面孔上稍作停留,随即脚下“不稳”,故意撞翻了墙角堆叠的木柴。“哗啦”一声,干柴散落满地,引来看守灶房的管事嬷嬷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叉着腰厉声呵斥:“哪来的毛头小子!干活毛手毛脚的!还不快把柴搬进灶房,耽误了晚膳,仔细你的皮!”李宁夏立刻换上低眉顺眼的模样,连连躬身应着“是小的莽撞”,弯腰拾柴时,指尖趁着嬷嬷转身训斥其他杂役的间隙,悄悄将一张卷成细条、裹着薄蜡的纸条,塞进青禾乐脚边那块松动的石缝里,石缝边缘沾着些许皂角沫,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绝不会引人注意。
青禾乐垂着眼,余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下了然。待嬷嬷骂骂咧咧地转身回灶房,她趁着搓洗一件素色宫装的间隙,装作皂角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时,指尖飞快捏住石缝里的纸条,顺势塞进袖口内侧的暗袋,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寻常捡物。直到午后换班,杂役们三三两两地回住处歇息,她才借着去茅房的由头,躲进最里侧的隔间,反锁上门。
隔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灰味,青禾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琴烁被传妖猫附身,魏公公欲请道士作法,今夜子时在御花园千秋亭。”字迹是李宁夏特有的瘦金体,笔锋凌厉却藏着细腻,末尾还画了个极小的白虎印记,那是他们俩与白虎小队约定的安全暗号,意味着消息绝对可靠。她指尖摩挲着纸条上的字迹,心猛地一沉:琴烁身份特殊,魏公公借“妖猫附身”的谣言发难,分明是想借作法之名软禁她,甚至可能借机除掉她,定是琴烁查到了什么关键线索,才让魏公公如此急着动手。
刚将纸条揉成一团,借着隔间的缝隙塞进墙外的草丛(避免被人搜出痕迹),门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停在隔间外。青禾乐连忙敛声屏气,贴着门板听动静,却听门外传来兰姑姑平淡无波的声音:“张阿禾,可是在里面?”她心头一松,应了声“是”,推门走出。
兰姑姑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件暗紫色的锦袍,袍角沾着一块明显的油渍,料子是上等的云锦,一看便知是贵人之物。“这件袍子是魏公公贴身穿的,沾了御膳房的香油,得用桂花胰子仔细洗,不能伤了料子,傍晚前要送回他的住处。”兰姑姑说着,将锦袍递过来,又递过一个雕花木盒,里面装着莹白的桂花胰子,香气清雅。就在青禾乐伸手接胰子的瞬间,兰姑姑的指尖在她手背上快速划过,留下“御花园”三个字的触感,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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