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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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依然是一身水蓝的侍女裙衫，萦香推开院门正迎上院里人的视线，一行礼，说道：&ldo;少阁主让奴婢来找衍侍卫去书房。&rdo;

&ldo;好，我知道了，这就去。&rdo;收起剑回身放进屋里，衍墨看着好像有话要说的人有些不明。&ldo;还有别的事么？&rdo;

&ldo;不，没事，奴婢退下了。&rdo;萦香想着来之前万俟向远阴郁难掩的脸色，正犹豫要不要出言提醒一句，被衍墨一语惊醒，决定还是守好本分不要多嘴。

心里觉得奇怪，却又不好明问，衍墨按着第一天来记下的几条路，走到间占地不小的房舍前。

&ldo;进来。&rdo;刚停了脚步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听见万俟向远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

应声是推门而进，衍墨目不斜视的行到较靠里边的一个巨大书案前跪倒。

&ldo;属下拜见主人。&rdo;

坐在案后的人也不说话，偌大的书房里一时只剩下偶尔的翻书声。

过了许久，轻缓的声音从书案后方响起：&ldo;换了地方住的怎么样？&rdo;

衍墨听了问话，才抬起头看向桌案后的人：&ldo;属下住的很好。&rdo;

&ldo;这几日无事可做，闷么？&rdo;

&ldo;不……&rdo;觉出气氛不对，衍墨仔细看了眼一直低头看书的人，顺着问话回答下去。

又安静地过了会，衍墨看着万俟向远站起身，把手里的书插回旁侧的书格，安静地收回视线继续等待。

绕到书案前站定，万俟向远问道：&ldo;这七日都在做些什么？&rdo;

&ldo;练功、习武，主人。&rdo;压迫感随着走进的人越发强大，衍墨把头又向下低了几分。

&ldo;那……这些是什么？&rdo;

突然间，一阵细风夹着内力急速地迎向自己面门，衍墨本能地抬起胳膊挡下。

抬起手的后一刻就已经开始后悔，等看清了被挡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下子半点没了反应。

散落在地的‐‐正是衍墨那日潜进觅天殿藏在房瓦下没有找回的几本书。

第8章君是自可留6

半个时辰前，万俟陌寒带着几个侍卫来迟水殿将几本书交到手上时，万俟向远已是恼极。强压着怒意忍了一番冷言冷语，等到查出了书原先的去处，更是恨不得立刻把人找来拧断脖子。现下见他敢挡，满腔的怒意一时发作不出，倒吸口气，冷声斥道：&ldo;捡起来！&rdo;

早就已经后悔不及，弯腰捡起地上因力气过大，外页已经破裂的书，膝行一步准备将书放回桌案上。

胳膊还没伸到桌沿，手里的书已经被一股力气夺走。脖子立时被手掌用力地扼住，一小摞书再次像先前一样直迎面门抽来，只是这次再没人敢去阻挡。

万俟向远前倾身子看着不敢再闪躲的人，手指用力到几乎陷进皮肉，沉声问道：&ldo;怎的不用手挡了？&rdo;

&ldo;属下……无意冒犯主人……属下不敢……&rdo;火辣辣的疼痛立刻从脸上传来，左眼被浆挺的书背猛力撞上，刺痛之余，红雾已经罩在眼前，慢慢地，血液顺着脸侧滴落在地上。衍墨稳住身子，任由自身要害被人制在手里。本还想说点什么能消气的话，可万俟向远刚才那一下子明显已经因为怒意失了分寸，此刻只感觉到一阵阵的眩晕恶心，再想不出半句话来。

万俟向远对着因为窒息而面色暗红的人凝视片刻，毫无感情地轻声问道：&ldo;去杀衍晟，也是你无意的么？&rdo;

&ldo;主人……&rdo;顷刻间，透心刺骨的杀意扑面而来。衍墨明白现在说什么也是为时已晚，更不敢再找什么借口，挺直了腰背忍耐着想要推开喉咙上手掌的冲动。人确实是自己杀的，事先没有得到万俟向远的允许，事后也没有知会一声，更别说请罪了……入东阁侥幸而出，终是逃不过一死……若是为了这次的事丧命，恐怕也是自己活该了……

&ldo;这么容易就想死？不是太便宜你了么？&rdo;尖刻的话里带着几许冷笑，万俟向远没有放过衍墨眼底一闪而过的灰败之色，阴沉地问道。

&ldo;咳……呕！！&rdo;一絮强悍的内力由掌心透出，瞬间贯彻整个喉咙，腥甜的液体翻涌而上，来不及咽下的几滴已经沿着嘴角滑下、滴落，最后和地上的腥红汇成一滩。

尽可能的赶走几丝混沌，衍墨回望着身前的人，脸上满是难掩的痛苦和绝望。努力忽视着隐隐作痛的喉咙，声音嘶哑地回应着：&ldo;是……属下……做、做错了……主人……&rdo;

&ldo;要不是看见这几本书，恐怕你现在也不打算承认吧？&rdo;再将一股强劲的内力直送要害，却又控制不会让人立刻毙命，万俟向远厉声喝问。

&ldo;呃……！！&rdo;这是准备收了自己的性命么……至少，把实情说了吧……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衍墨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求道：&ldo;主人……属下自……知有罪，自、自来……了迟水殿……就没做过什么对的事……属下……确是……该被处死……若主人……还愿意听属下说……说出事情的……经过，就、就让属下说完……主人再……动手吧……&rdo;

注视着渐渐失去焦距的瞳孔，万俟向远蓦地松开手，让开了几步，问道：&ldo;衍晟是你杀的？&rdo;

&ldo;咳、咳咳……是。&rdo;一阵急喘猛咳之后，衍墨艰难的回答。

万俟向远沉默不语，再度打量起仍在困难喘息着的人：&ldo;你的武功在他之下？&rdo;

&ldo;是，属下武功不及衍晟。&rdo;

&ldo;如何做到的？&rdo;

&ldo;用毒……&rdo;沉默半晌，衍墨继续说道：&ldo;贺主管安排属下搬进新住处的那天，属下在回去的路上察觉到身后有人跟随，起初属下没有在意，后来刚好有殿内的侍从经过，后面跟着的人刻意地躲避了起来，属下便知那人极有可能是殿外潜入的人。等那人走后，属下……来不及向主人禀告，就跟着一路追了出去，最后跟到了觅天殿……&rdo;

&ldo;来不及向我禀告？&rdo;万俟向远捉住一句话柄，玩味地反问着。

衍墨抬起头望着万俟向远欲言又止，不知如何作答。

&ldo;想好了再说！&rdo;万俟向远危险地眯起眼，看着因为这句话而开始轻颤的身体，毫无疑问，如果一个不满，他立刻就会一掌取了他性命。

强烈的戾气在四周萦绕，衍墨虽不知说出来是否会被相信，当下也不敢再有隐瞒，低下头硬着头皮讲道：&ldo;上次属下去主人院里，路上看到钟侍卫也是同一方向，便猜想钟侍卫可能是去找主人。于是属下进了外院就敛去气息听起屋内动静，属下知道……主人并不信任属下，便想着若是听到钟侍卫在内，就过会再靠近……属下无意听到钟侍卫禀告主人说……派去觅天殿的人被陌寒公子杀死。属下想知道潜进迟水殿的人是陌寒公子派来的，还是别人……一时心急就追了过去。&rdo;

望向低垂到只能看见发顶的人，万俟向远一字一顿地道：&ldo;你还真是……片刻都消停不下来。&rdo;

最后几字一落口，屋里静得让人开始不安，衍墨不知自己一番话会被取信多少，毅然沉默地跪在原地，万俟向远则是在判断着话里的真假。

&ldo;属下不是故意偷听……属下是主人的人，是迟水殿的人，若是真的有意偷听了什么，也无人说去……属下不会再犯了。&rdo;衍墨试探着开口，说完也不敢抬头去看万俟向远的脸色。

&ldo;继续吧……&rdo;审视了片刻，万俟向远出声示意他继续。

&ldo;是，跟着那人到了觅天殿里，属下并不熟悉觅天殿内情况，担心被人发现了给迟水殿带来麻烦……&rdo;被一声冷哼打断，衍墨停顿了会继续道：&ldo;属下正准备先从觅天殿离开，无意间看到衍晟匆忙地进了一间房舍，属下当时以为他是有重要的事去做，就跟了过去。后来听到屋里的……是一女子，与衍晟似乎关系匪浅，两人正欲欢。好……一个看似不像普通侍卫的人过来叫衍晟去见陌寒公子，属下跟在后面进了陌寒公子院子偷听……属下想到了个借那女子除掉衍晟的方法，就趁着衍晟和陌寒公子尚未说完话的功夫，回到了那女子屋外，用迷香迷晕了她，下了毒。那毒药呈白色粉末，有极淡的辛味，服食和皮肤接触皆可中毒，中毒之人前几日毫无异常，到了第七日会突然毒发吐血而死。以衍晟的修为若是下在平常的入口之物里，恐怕极易被发觉，属下……就用了另一种办法……借由那女子让衍晟接触到毒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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