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姆二流家([美]大卫·戈登)_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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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ldo;操!&rdo;我又说，&ldo;你没事吧?&rdo;

&ldo;没事，应该没事。&rdo;她说，&ldo;你呢?&rdo;

&ldo;没事。&rdo;

我们沉默地坐着，大声喘息。那根钢柱是停车位的标记，达妮开得太快，又太惊恐，所以没看见。我再次扭头张望。没有见到可疑车辆，我想我们算是安全了。我的双手还在颤抖，我把它们塞到屁股底下。

&ldo;我觉得咱们应该在这儿躲一会儿，&rdo;达妮说，&ldo;确定外面没人在追，等我能开车了再说。&rdo;

&ldo;没关系，你慢慢来。&rdo;

达妮在座位上转向我。她涨红着脸，我看见她的胸部快速起伏。

&ldo;我喘不上气，&rdo;她说，&ldo;就像犯了哮喘。&rdo;

&ldo;你有哮喘?&rdo;

&ldo;没有。&rdo;

&ldo;没事，我也抖个不停。是肾上腺素，精神紧张。恐惧。&rdo;我捏了捏她的肩膀。&ldo;会过去的。&rdo;我说，&ldo;你太厉害了。妈的，简直了不起。你救了我的命。&rdo;

&ldo;不，&rdo;她摇头道，&ldo;我只是想他妈的落荒而逃。&rdo;她每说几个字就要吸一大口气。我更用力地捏了捏她的肩膀，用颤抖的双手捧住她的脸。

&ldo;当心，有玻璃。&rdo;我说，从她的头发里拣出几小块玻璃碴。

&ldo;谢谢。&rdo;她说，也替我清理头发。

&ldo;不，&rdo;我摇头道，&ldo;谢谢你。&rdo;她看着我的眼睛，凑近我。

这次我说不上来到底是谁开始的。躯体好像脱离了我们的控制，它们做它们要做的事情，我们在旁边观望。此刻我感觉我和达妮很亲近，仿佛她是我与这个世界最重要的联系，但我脱离了我的自我。车里像是有两对男女：她和我，我们和它们。

事后，尽管她仍气喘吁吁，但还是点了根烟。抽烟似乎挺有用。我们重新穿上衣服。不知道为什么，我打了个哈欠。突然之间，我又累又饿又渴，总之就是各种不舒服。

&ldo;不知道我的车还能不能开。&rdo;达妮终于打破沉默。车肯定是毁了。假发和拐杖被后车窗的碎玻璃淹没在后座上。我扫开假发上的碎玻璃，把假发塞进包里‐‐我几乎忘了包里还有玛丽的信件。

&ldo;我去看看损坏情况。&rdo;我说，心想有教养的男人就该这么做，虽说我对车辆一无所知。我下车查看前部。保险杠弯了，引擎盖折了起来。我掀起引擎盖，没有冒烟，也没有东西破碎。

&ldo;看着挺好。&rdo;我喊道。

&ldo;有泄漏吗?&rdo;她问。

&ldo;问得好。&rdo;我跪下，朝车底张望，&ldo;没有，看着挺好。&rdo;

她发动引擎，引擎顺利点火。她笑着朝我竖起大拇指。

&ldo;我去关后备厢。&rdo;我说。排气管冒出缕缕白烟，我绕到车后。刚才那一下撞开了弹簧锁，厢盖打开了。我掀起厢盖查看‐‐从一块毛毯里掉出一把锋利的大号切肉刀，刀落在备用轮胎上。旁边还有一把细长的剔骨刀和一把锈迹斑斑的大砍刀，大砍刀的把手缠着黑色胶带。后备厢里还有螺丝刀和小锯子、一卷绳索和几卷胶带。还有一个小麻袋，我没打开就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了：黑色自动手枪。

&ldo;怎么了?&rdo;达妮喊道，&ldo;都还好吧?&rdo;

&ldo;挺好。&rdo;我说。我把所有东西塞回毛毯底下，合上厢盖。厢盖重新弹起，对我张开血盆大口。我又使劲合上，这次锁好了。我回去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露出笑容。

&ldo;咱们走。&rdo;我说。

我用手机报案，汤斯带着他的探员和一小队警察在我那幢楼门前等我们。他从路口的售货车买了个富豪冰激凌，然后无动于衷地听着警察录口供。橱窗破碎的店主打电话报警，警察找到了子弹，但从现场逃跑的车辆似乎只有&ldo;一辆屎一样的达特桑&rdo;。

&ldo;允许我复述一遍。&rdo;汤斯吃完蛋筒，把纸巾扔在达妮的车后座上，&ldo;你们从调查局的监视下逃跑，非法闯入犯罪现场‐‐而且这几起凶杀案的嫌疑人就是你‐‐现在声称受到枪击，枪手很可能是真正的凶手，之所以要杀你，是因为你离真相太近。&rdo;

&ldo;对，&rdo;我说，&ldo;一点不错。&rdo;

&ldo;反过来恰好证明你是无辜的‐‐不，应该说假如还有其他目击者，就能证明你是无辜的了。&rdo;

&ldo;你的意思难道是我朝自己开枪?&rdo;

&ldo;这要看情况了。&rdo;他说，&ldo;你有枪吗?&rdo;

&ldo;没有。&rdo;

&ldo;你能拿到枪吗?或者知道谁有枪吗?&rdo;

我忍不住瞥了达妮一眼，她坐在屎一样的达特桑的引擎盖上，但她没有发现我在看她。她忙着怒视汤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