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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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如此一说，晋穆只得停了手下动作，冷笑：&ldo;那他人呢？怎么每次出事都不见人影？&rdo;

我垂下了袖子，叹了口气，既担忧又懊恼：&ldo;若知道他在哪，此刻站在你面前的还能是我麽？&rdo;

晋穆撇唇，横眼瞅着我时，满脸满眸皆是无法忍耐的不悦。

我惘然摸脸，笑道：&ldo;这可是天下第一公子俊美无双的脸，你不觉得赏心悦目便罢了，还非得露出这般鄙夷的神色？&rdo;

晋穆哼，飞眼望向窗外的天，漠然：&ldo;他好看不好看，关我何事？&rdo;

我笑了笑，伸手指向帷幕之后的人：&ldo;那他呢？他不也和无颜长得差不多？&rdo;

帐后的人闻言咳嗽，说不出话。

晋穆扬手自袖中拿出一张面具罩上我的脸，冷淡：&ldo;谁有功夫看他？以后和我说话，戴上这面具！&rdo;

&ldo;晋穆！&rdo;帐后人冷冷一哼，室中有寒气骤然漫起。

晋穆翻眼，莫名：&ldo;你不是常戴斗笠垂面纱，我就是有功夫，你几时又让我见到了？&rdo;

帐后人又咳了一声，语噎。

我无语地听着他二人对话，自问没撤求得晋穆留情，于是只得转身坐回书案之后。脸上的面具轻软贴肤，初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时间久了后，慢慢地便觉出一股压抑的难受来。难受不在脸上，而在心上。

我抬眸看了一眼神色轻松自去一边喝茶的晋穆，暗自叹了一声，心中想起他戴面具二十年如一日的坚毅后，突然便不觉得此时的这点难受算得了什么。

晋穆饮茶毕，撩了长袍坐到我对面，笑道：&ldo;我随蒙将军回城的时候，楚梁军队以为是侯须陀的军队入城，当时虽隔得远，但天边黄沙飞扬，旗帜飘动，应该是他们的军形又重新变动靠向金城了。&rdo;

我了然，点头：&ldo;本该如此。他们就是想引侯须陀进城后重新围困金城，让齐军再无突围的机会。那么到时就算他们攻克不下金城，再等一段时间，金城自会无粮可食、无军可战、无援可救，最终落得弃城而亡的下场。&rdo;

晋穆勾唇：&ldo;可惜的是，侯须陀并未入城。&rdo;

我冷笑，嘲道：&ldo;若凡事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那就算输，岂不也输得太窝囊？&rdo;

晋穆莞尔，笑道：&ldo;如今看来倒是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窝囊的，怕反而是楚梁之辈。&rdo;

我摇了摇头，起身走至地图旁，伸指点着金城周围的形势，轻笑：&ldo;楚军的元帅公子凡羽与我交战三年，如今他虽不知是我回来了，但迟些时候总会知。无颜用兵看似大胆实则谨慎，我用兵看似小心翼翼实则喜欢以奇制敌。凡羽对我和无颜的用兵之道是再熟悉不过的，此时他可能还在糊涂中，等稍后明白过来后，自是能猜到我将侯须陀的军队用在何处。而梁国的统帅湑君……&rdo;

说到这，我语音一顿，揉眉苦笑，道，&ldo;若说他不了解我，那是自欺欺人。如他知道了回金城的是我而非无颜，估计动作比如今还要迅速果断。侯须陀的军队我将其分布在了位在北侧和东侧的楚梁大军之后，经过昨夜和今天一日的部署，傍晚时分，敌后的城池和山野会遍地起硝烟与篝火，锦旗飞扬四千张。声势是做到了，但怕只怕唯能唬住凡羽和湑君一时。时日长久后，敌军见援军虽众却不敢上前与之开战，自会怀疑我方的虚实。一旦被其探知深浅，侯须陀分散在外的军队便会很轻易地被楚梁军队吞食消灭。&rdo;

话音落后，晋穆久久无声，只凝眸看着我笑，面色自在如初，仿佛毫不在意我语中的严肃和隐忧。

我心知他向来轻狂无忌，于是也不做声，转身在他身旁坐下。

&ldo;难怪楚桓要杀你。若是我，也断然不敢轻易放过你。&rdo;等了半天，他突然叹息着道出这么一句。

我抿唇，敛了眸苦笑。

&ldo;不过你放心，凡羽那小子在菘山后待不了多久了，七日之内，我敢断言他必定班师回国。&rdo;晋穆长笑，言词旦旦。

我挑眉，看向地图上楚国都城邯郸的方向，笑道：&ldo;莫非你……&rdo;

晋穆挥袖打断我的话，笑：&ldo;意已领兵二十万，三日前便出发了。事情原委我已告知他，能否报仇，便看他的作为了。&rdo;

我叹气，刚要说什么时，帷幕晃动，深蓝衣影自帐内走了出来。

我面色一变，站起了身。

纵是有黑色绫纱遮面，我也能看清他眸间的冰寒和痛苦。&ldo;聂荆，你……&rdo;我喃喃着，心中紊乱一片，突地不知该说什么。晋穆刚才所言意已出兵的消息带来的欢喜骤然消无，余留心上的，唯有苦涩、无奈和愧疚。

晋穆也起身站直，默然看着他，叹气。

&ldo;穆既然来了，我也就放心了。先走一步，后会有期。&rdo;言罢他回头，飞身自大开的窗扇跃出，衣影飘行处，旁人只道是有长烟轻扬。

&ldo;谁道刺客无情？&rdo;晋穆笑，低声道，&ldo;天下最有情的，便是他！&rdo;

我眺目遥遥望着那个渐不可见、消失在重甍叠檐间的身影，蹙眉时，胸中的悒郁慢慢拢起，一时浓烈得能让我喘不过气来。

他是有情。

而我欠他，也着实太多……

一日无话。傍晚时分有侍卫送来城外细作的密报，说是楚梁军队再次前行三十里，围困住了金城。

意料之中的事。我匆匆扫了一眼后，便将密报放在一旁，不多言。

少顷，又有密报送来，言及楚梁大军后，夕阳下有齐国的军旗绵延千里，篝火遍布山野，天边硝烟弥漫，疑是再有大队援军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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