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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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夜览不语，笑看着他时，眸间微微一暗，神色淡而漠然。

侍卫噤声垂头，退至一旁，任由夜览拉着我走出了行辕之外。

片刻后，山间。夜览带我来的地方是一处斜坡，站在高处刚好能看到自山下入军营的那条唯一的路。脚下是处空地，四周枯糙芥芥，荒芜萧条的景象中，偏偏有几株粉色的樱糙盛放嫣然。

我坐在大石上，抬头看天，笑道：&ldo;果然还是帐外的空气舒慡，帐外的天空也格外地宽广。&rdo;

夜览笑，不说话。

我低头看了看静静站在石边的他，心中一动，装作不在意地轻声问道：&ldo;你们昨夜议事到很晚？&rdo;

夜览点头，答话时清俊的容颜间隐起倦色：&ldo;至卯时方歇。&rdo;

&ldo;事情都安排好了？&rdo;

&ldo;差不多。穆下了命令，明早巳时时分便会集兵挥师南下。&rdo;

&ldo;走水路？&rdo;

&ldo;不，绕道楚丘，先至曲阜、城濮。而后自西往东，自北向南。&rdo;

我抿了唇，沉吟一番方道：&ldo;楚丘有重兵，他们总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借道南下，去对抗他们的军队吧？&rdo;

夜览凝了眸，抬头看我：&ldo;所以说明晚将有恶战。&rdo;

我想了想，突然有点不放心：&ldo;晋穆他昨夜一夜没睡，今天又去帝丘城办事，如果明天又要进兵南下，想来今晚还得和诸位将军商量一宿的作战计划吧……那，他不是连休息的时间也没有了？&rdo;

夜览扬眉，不答反问，道：&ldo;你开始关心他了？&rdo;

我面色一红，忙摇头，眸光瞥过一旁，硬是毫不在乎的模样：&ldo;没有！我只是担心战事而已，明晚将是你们援军助齐的第一战，能胜，不能败，否则士气一定会受影响。&rdo;

见我说得正经，夜览忍笑，伸手拍拍我的肩膀，故作宽慰的神色：&ldo;你放心，穆打战从未败过。&rdo;

我挑挑眉，咬住唇，不做声。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半天，夜览双眸一睨，看着我，忽道：&ldo;这帝丘你来过吧？&rdo;

我怔然，眸光动了动，神色一黯，依然不语。

&ldo;八年前的九月初秋，夏齐两国君王应晋国襄公之邀带各国的公子来帝丘狩猎，夷光你那时有没有跟随庄公来此？&rdo;夜览不放弃，继续问。

我垂眸笑了笑，跳下大石，拍拍手掌，道：&ldo;怎么，意公子，你要找人回忆往事了？&rdo;

夜览低声笑，眸色清冷，光华淡淡：&ldo;你当时是扮作无苏的小伴读吧？和今天一样，也是装着一身银色衣裳，对不对？&rdo;

我弯了弯唇角，却笑不出来：&ldo;你怎么知道？&rdo;

夜览叹气，眼角瞅着东面高山上的一处地方，他用手指了指，笑道：&ldo;那处悬崖你还记得麽？&rdo;

我面色陡然一白，转过头，不敢看他指的方向：&ldo;不记得，不记得，都不记得了！你不要再问了！&rdo;

夜览笑着用手按了按我的肩，清冽的声音微含暖意：&ldo;其实我也不记得了，记得那件事的，是穆。&rdo;

&ldo;他？&rdo;我惊了惊，回眸瞪眼望着夜览，结舌，&ldo;他……他那个时候也在？&rdo;

夜览莞尔，勾了唇：&ldo;他是晋国的公子。那次三国相聚既是晋为东主国，他怎能不在？&rdo;

&ldo;他那时就认识我？&rdo;我恍了恍神，心中骤然一阵慌乱。

夜览不置可否，只问道：&ldo;如果不认识你，他还记得你穿什么颜色的衣裳？&rdo;

我惘然，突地一个失神，脑中念光一闪，开始意识到什么：&ldo;这么说，那次我自悬崖掉下去时，他也在那里？&rdo;

夜览笑，柔声问：&ldo;你说呢？&rdo;

我愣住，摇摇头，茫然呢喃：&ldo;我不知道。我那时谁也不认得，那日众公子射猎时，王叔也许了我偷偷骑马跟来。我只记得那日悬崖上有只小鹿，有人要射它，我不忍心便扑过去救。后来见那箭要射向我，我为了躲开，就跌下悬崖了。崖下有深潭……那时……那时湑君也被王叔带来狩猎，他跟在我身旁，是他跳下来救了我……&rdo;说到这，我蓦地一蹙眉，眸光一亮，看向夜览，&ldo;莫非，那只射向我的箭来自晋穆？&rdo;

夜览呆了呆，陡地神色一变，拿手敲上我的脑袋，详怒道：&ldo;亏你想的出来！那日拿箭射你的是梁国来晋的质子，汶君。&rdo;

我恍然，明白过来，悻悻道：&ldo;原来我的仇人是他！怎么后来没人告诉我？&rdo;

夜览双眉一斜，冷淡：&ldo;因为大家都以为是湑君救了你。都是梁国的公子，一个伤，一个救，况且你除了发烧病了两日外，大人们都以为没什么好追究的。其实不是没人告诉你，而是听说是你自己醒过来后，什么都不问，只知整天和湑君玩在了一处，亲昵得很！&rdo;

这话的语气有点不对，似不屑，又似抱不平。

我侧眸，赧然一笑，虽是前尘往事，却也不好意思：&ldo;那日是湑君救了我啊，我感激他不应该麽？&rdo;

&ldo;你怎就认定是他救了你？&rdo;夜览掀眉，有些莫名其妙的恼火。

&ldo;那日掉入深潭后，救我的人穿白色的衣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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