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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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2页）

石落，坠入迷雾，然后悄无声息。

耳边空荡荡，唯有狂风在山间吟啸的尖锐声响。

眼中仿佛蕴了泪珠。

但这不是哭。

我抚了抚被冻得渐渐僵冷的双臂，缓缓在崖边坐下。

在山间徘徊许久，回去时天色已暗。军营里火把束束亮起，一望连陌，赤色火焰随着风吹摇曳肆飞，舞得墨黑天际也染上了阵阵红晕。

弦月一轮，看似清冷地高挂云霄，实则是无奈而又怯色，银辉缓缓淡去，孤独地遥对着这地上张扬耀目的熊燃之火。

中军行辕外，守立的侍卫换了一轮。

但想必晋穆是交代过的，见我回来，那侍卫不见迟疑和犹豫，忙迎上来，笑道：&ldo;公子可回来了。早上侯爷新带回的厨子做好了膳食已送来了，属下见你迟迟不归，便命人拿下去重新热了几回。或许如今味道不及初做的时候，公子尝了可莫要介怀。&rdo;

又是那些北国的食物？我皱皱眉，心道，其实不吃也没什么。

&ldo;侯爷他用过膳没？&rdo;

侍卫转转眼珠，答：&ldo;午后侯爷和驸马去北边军营办事。现在还未回来。&rdo;

我闻言急了，忙问：&ldo;这么说他下午没有歇息？&rdo;

&ldo;没有。&rdo;侍卫言词利落，禀完，抬眼看我时，眸光灵活一动，忽地又出声补充道，&ldo;公子宽心，侯爷他向来如此。想当初对敌北胡那群狼兵时，侯爷还曾四日四夜都没合过眼，找地势谋兵策，万事诸备时最后一战便击败了北胡。&rdo;

我侧眸，困惑地打量着他，暗忖：这人废话倒多。

侍卫笑了，揖手：&ldo;属下的意思是如今大战在即，侯爷不把诸事安排妥是不会休息的。&rdo;

我定眸看了看他，心思一动，负手身后，问：&ldo;你跟了他几年？&rdo;

&ldo;自侯爷还是小公子时属下就是他的亲信侍卫，算算，大概有十多年了。&rdo;侍卫掐指，面色迷离一下，似在回忆。

我笑了，伸手掀开帘帐，道：&ldo;你随我进来，我有事要请教你。&rdo;

侍卫慌忙点头，口中连道：&ldo;公子言重，不敢说请教。&rdo;

许是见无人在帐，里外仅亮了两盏灯，烛光有点微弱，随着帐帘被掀起、有风卷入时更是狠狠地晃动一下。我闭了闭眸，突然觉得眼前视线有点昏花。

侍卫去燃了其余的灯盏，停下来时，我正坐在一旁的椅中盯着他看。眼前光线已大亮，这人的面容映着粲然灯火，显得愈发的清晰和明朗。

&ldo;你方才说你跟了穆侯已十多年了？&rdo;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我一眼，微微颔首：&ldo;是。&rdo;

我沉吟，拿指尖敲着椅旁案几：&ldo;这么说，他后背那道伤你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rdo;

&ldo;公子见过？&rdo;侍卫吃惊，面色突然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见便见了，又怎样？反正你都叫我&ldo;公子&rdo;了，难道还有什么歪曲男女授受不亲的邪念？我咳了咳嗓子，转转眼珠，岔开话题：&ldo;他那伤是何时有的？&rdo;

&ldo;十一年前，侯爷当时还小，暮春上巳那日在涞水河畔，有神秘刺客欲杀王上，侯爷被人误伤。&rdo;

误伤？我翻翻眼，心中着实佩服这个侍卫的措词。

&ldo;晋襄公十七年，十月初五，公子穆领随军将领秋狩围猎那次你在不在？&rdo;我轻轻一笑，稍稍欠身，凝眸望着他。

侍卫狐疑，想了想，答得小心翼翼：&ldo;属下在。&rdo;

&ldo;记得见过紫狐那件事麽？&rdo;

侍卫怔住。半响，他笑，垂了眼帘：&ldo;记得。&rdo;

我抿了唇，心中逐渐了然。于是我椅背靠后，不再和他废话绕圈子，直接问道：&ldo;樊天是你什么人？&rdo;

他抬眼，眸光骤惊。

我笑了，手指自案上收起，揉向自己的眉尖，面色淡然：&ldo;无须惊讶。这很明显啊，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有这么听话的陌生侍卫麽？看来你虽跟了穆侯十多年，他的细密心思你却是一成也没学到。而且……&rdo;我望着他的面庞笑，&ldo;你和你兄弟长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像。&rdo;

侍卫呆了一下，随后揖手屈膝，欲行大礼：&ldo;臣樊阳见过公主。&rdo;

&ldo;起来，&rdo;我垂手挥了衣袖，而后问他，&ldo;你如何知道我身份的？&rdo;

&ldo;豫侯来过密函。&rdo;

我点点头，心思在脑中盘旋一下，沉吟再沉吟，我还是微凉下语气，问道：&ldo;你跟我说实话，十一年前穆侯那件事，是不是和你有关？&rdo;

樊阳垂目，眼睛瞅着自己的长靴，粗大的手指紧紧握住了腰侧的佩剑，额角青筋瞬时突起。

我心中一落，面色暗了暗，厉声：&ldo;那事究竟是不是我姑姑命你做的？&rdo;

樊阳缓缓仰首，沉稳漆黑的眸子盯着我，里面情绪复杂而又难言。&ldo;上有命，做臣子的不得不从。&rdo;

我冷冷一笑，拿冰凉的目光下上打量他：&ldo;可你最后还是手下留情，饶了穆侯一命，对不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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