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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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1页）

他被堵住口，垂眸看着我，目色一瞬似略微柔了下来，神色间有点啼笑皆非，口吻却还是恶劣得很：&ldo;那就不去了。劳心！&rdo;

我闻言点头，起身拉拉裙摆，道：&ldo;夫君既累了，那我去。代你走一趟如何？&rdo;

&ldo;不要，&rdo;他冷了一会脸，随后终是忍不住笑开，拉住我的胳膊狠狠用力，重新抱我入怀深深吻下，纠缠一会后，方戏谑道，&ldo;英蒙子家有妒妇，生平最忌女子美色，你一去吓走了他，世间之大，我可再找不出第二人来做无翌的老师。&rdo;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思绪一转不禁奇怪：&ldo;其实你也可以亲自教无翌的啊？为什么不教他？&rdo;

无颜眸光微动，神色淡漠平静地让人猜不出其所想，他望着我，沉吟许久后方轻轻笑道：&ldo;我只教丫头一个便够了。&rdo;言罢他松手放开我，起身整了整衣袍，随手拿过一旁悬挂着的斗篷，系好，转身走出舱阁，口中嘱咐道：&ldo;丫头乖乖地留在船上等我，我去去便回。&rdo;

我只顾想着他放开我时那眸底倏然飘过的锐利寒芒，心思一颤，也忘记答话。待回神时，他已不再，撩起窗纱，只看得他与白朗在那芦苇小道间越走越远的身影。

天边蒙蒙发亮，晨曦初现，耀开了江上迷雾。

近晚无颜也未回。我靠在窗前看着书简，时不时抬头望向岸边，直等到落霞渐隐、月起寒鸦啼时，山间方走出一个青衣垂髫的小童。

那青衣小童和樊天对答几句后，不留神扬了脸望向我这边，目光相交的刹那那张小脸倏地苍白无色，小童神色一凛，匆匆对樊天说了几句话后赶紧垂下头转身便跑。

小孩子跑得太急，一不小心还摔了一跤。

我看着正奇怪时，樊天已飞身靠近窗边，禀道：&ldo;方才英蒙子先生着小童来告，说和侯爷相谈甚欢，要留他用膳。侯爷也带信说让公主先行用膳休息，不必等他了。&rdo;

我点点头，伸手指着那飞奔似逃的小童诧异：&ldo;那小孩怎么了？好似被我吓到了？&rdo;

樊天回眸看了看，认真沉思片刻后，眸色一动，望着我若有所悟：&ldo;公主，你今日……穿着女装。&rdo;

我放下手里的竹简，看看自己的衣裳，想起无颜早晨那句&ldo;英蒙子家有妒妇，生平最忌女子美色&rdo;的话后，忍不住哑然失笑，抬手落下窗纱，把夜色和樊天一起隔在了船舱外。

果然，还是男儿打扮省事，看起来无颜事已谈妥，千万不要因为我再凭空生出一些波折才好。

好在事如所愿。

深夜无颜回来时，我正伏案帮他整理着今日送递船上的奏折和密报。许是夜路行久了，他的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红，衣袍湿寒，沾满了江边芦苇叶上的露水。一入舱也不顾解去斗篷被抱住我磨蹭，低声在耳边问我：&ldo;怎地还不睡？&rdo;

他一开口便有浓浓的酒气自脖颈边散开，我拧了眉，侧眸瞅着他，不悦：&ldo;你喝酒了？&rdo;

无颜一笑点头，酒后笑颜愈发魅惑迷人：&ldo;还喝了很多。原以为名动天下的英蒙子是翩翩仙人，今日一见却料不到他原是个酒仙！拉人喝起酒来不醉不罢休，疯癫至狂，真不知道伏君和晋穆以前是怎么伺候他们这个师父的。&rdo;

我微微一笑，晃晃手中的玉笔，揣测：&ldo;说不定那两人也是小酒鬼。&rdo;

&ldo;小酒鬼？天下敢如此呼桃花公子和穆侯的唯你夷光一人尔！&rdo;无颜大笑，言词放诞可见醉意不浅。平白被他嬉闹了一阵，而后我狠心，终是将那醉意醺醺的人推进里阁沐浴去了。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一袭单薄的明紫睡袍随意裹在身上，银发湿湿低垂，露在衣襟外的肌肤微微泛红，似是酒意还未褪去。

可是一望他明澈朗朗的眼眸却又觉得他神思已清明，我好笑地看着他，直到那张俊脸被我盯着有几丝难得的不自在了，我这才轻轻一咳嗽，移开目光，道：&ldo;今日送来的奏折我都帮你看过了，几份重要的放在右侧，有待豫侯批下。&rdo;

他沉默了一会，走来随手翻了翻，而后拉我起身，道：&ldo;你先去睡。我看完这些奏折就来。&rdo;

我看看他，给他倒了杯醒酒的凉茶，轻声道：&ldo;我不困，我陪你。&rdo;

他坐下去，先是狠狠揉了一下额角，随即挑笔蘸墨，剑眉一挑，脸色冷淡，言词微微有些不耐烦：&ldo;说了你先去睡！&rdo;

我怔然，望了他一会，低声说了一句&ldo;那好&rdo;，正待转身要走时，他却又拉住我。我侧首，垂眸望着他今夜不太寻常的神色，心中虽疑却又不知何所疑。

&ldo;对不起。&rdo;他抱住我坐在他身上，头低下来，脸上神色是我从未见过的苦恼和懊悔。

我伸手捋过垂在他胸前湿湿的银发，问：&ldo;你怎么了？英蒙子不答应你的请求？&rdo;

&ldo;不是，他答应了。&rdo;他摇摇头，说话时，酒气依然淡淡飘浮在我与他的鼻息间。我抬手摸了摸不知何故他要闭起来的眼睛，轻轻吻了吻他的唇，柔声道：&ldo;累了麽？我们先休息可好？&rdo;

他却不动，只越来越紧地抱住我，脸埋在我的颈边，呓语般模糊道：&ldo;夷光，若有一日我说不要你陪了，那定是假话，不是我心里所想。你要记得等我，站在原地就好，我一定会回来找你。记住了。&rdo;

一句话让我莫名，我愣住，揉抚着他后背的手停下来，指尖冰凉。一如心中此刻的温度。

他今夜是真的醉了，而所谓醉后吐真言，他现在和我说的，是醉话，也是真话。

耳畔他在轻轻叹息，随后那双手臂便猛地摇晃起我来，不住地问：&ldo;记住了？记住了？&rdo;

我忍住心酸，告诉他：&ldo;嗯，记住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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