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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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第2页）

&ldo;可我还是相让了。因为那时我就算得将来必有一日，晋齐会对立，若我强留她，她会痛苦……或许会比如今无颜给她的苦还要甚，那种痛，可以将她生生折磨至死。我既爱她，又怎能忍心假言欺骗让她空存希望却到头来徒留无望。&rdo;

伏君低低一叹，轻声感慨：&ldo;当初那般选择，那如今呢？&rdo;

&ldo;如今她心中除了无颜唯有无颜，纵使有我，却再不是当初的情感。是恩，是愧，还是其他什么，唯有她自己才知道。我仍要娶她，是想给她一个停靠避风的所在，不再受伤，不再孤独，不再一人独自躲着噬舔自己的伤口。你一定想不到我在药居见到她时她的模样，心碎和绝望通通写在脸上，不愿见人的自卑，满身是伤的虚弱，想求却不能的挣扎……然如此，那时她的眼睛里却还是萦绕着一抹盈然的光彩，是希望，是坚持，那个时候，她能活下去，全赖她腹中有他的孩子。&rdo;

音落，伏君不再接话，舱里寂寂沉沉，舱外波浪声汩汩流动。风吹窗动，恍惚中，我竟能听到烛火簌簌飘摇的声音。

我静静落泪，若非眼上罩着丝帛，他一定知道我醒着，他的话，他的情，我都已听到，也都已知道。

&ldo;孩子没了，我以为她会心死如灰、活不下去，于是日日夜夜守在她身旁，就怕落得一个让我后悔一生的万一。谁知那之后，我却见到了另一个更加勇敢坚强的她，她笑她言，纵使白发，容颜却依然美得惊世难见，诸事看透阔达，聪明懂事得叫人非得爱入骨髓、怜入心坎还嫌不够。那时我想，即便将来晋齐对立，我也还是要拥有她，哪怕与无颜一般让位幼弟，哪怕最后不管朝事与她携手天下，我也甘之如饴，无怨无悔。&rdo;

伏君叹息：&ldo;不，师兄，你不会的。&rdo;

&ldo;是，不会，&rdo;晋穆平静地接话，轻柔的声音渐渐冷硬下来，&ldo;无颜有已经十二岁的无翌，还求得我们师父去金城倾心教导，他只要再等不久就能放心扔下手里的一切带夷光走。我却不行……我那个所谓的幼弟，&rdo;晋穆话语淡淡，不察情感，&ldo;他还未出世，而他的母后与我仇大恨深，实不如无颜身处之境让一切来得水到渠成。&rdo;

舱里安静了一会，而后响起脚步声，一股好闻的桃花香气靠近塌旁，似是伏君踱步走来。&ldo;师兄，天意如此，这便是命。其他一切你皆可凭你之智、凭你之勇去争去夺去改变，唯有人心、情感，你控制不得，强求不得。既已错过，既知不可得，何苦不放手？&rdo;

晋穆握紧我的手，轻声：&ldo;我会放手。放手之前，我唯求一年回忆，许自己不至于落得一生寂寞无思、回头无望。&rdo;

伏君沉默，而后低声道：&ldo;放心，师兄心中一切的苦和难，夷光必了然。&rdo;

晋穆苦笑：&ldo;她不怨我便是大奢之谈，何求了然？&rdo;

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拂过我的面颊，伏君语带双关：&ldo;她是我的病人，我能诊她脉搏，也可读她心事，我说她知，她便知。师兄莫要忘了我精通术数，谕桃花知天下，如今又怎会骗你？&rdo;

晋穆哼了哼，无奈笑出声。

我心下这才明白，那适才吞入口的药丸原来还有此等作用。

伏君先设局解我和无颜的心结，如今又借我&ldo;昏睡&rdo;之机诱得晋穆倾诉衷心，让我的心境相较数月数日之前尽是说不出的开朗明白，愁苦散去，心中唯剩空明。

未曾相识，无甚瓜葛旧交，却受他大礼相赠。

君心坦荡，我心感佩。

?

舱里沉寂。

蓦然，伏君道：&ldo;许久不见，今夜可否与我笛箫合奏一番？我有新曲。&rdo;

晋穆回绝：&ldo;可惜，我却没那心情。&rdo;

伏君轻轻咳嗽，笑笑：&ldo;我的曲乐常有疗人伤痛的妙处，师兄难道不知？如今夷光昏睡未醒，体内毒素和伤……&rdo;

&ldo;何曲？&rdo;晋穆话锋一转，快速打断他后，语气不太自然，&ldo;拿来我看看。&rdo;

&ldo;净心曲。&rdo;

竹简翻动声轻微，晋穆沉吟一下：&ldo;何时做得这个？为谁净心？&rdo;

&ldo;我答应了一个人，为她作的曲，教她吹给另一人听。&rdo;

&ldo;哦？&rdo;

&ldo;那人戾气太重，体藏魔性，需得此曲洗涤心灵。否则，将来终究是苍生受害。&rdo;

晋穆默了默，而后道：&ldo;心软。多事。&rdo;

伏君笑笑不答，只问：&ldo;师兄的笛子呢？&rdo;

片刻。

伏君声音一反平和而透着微微的惊讶：&ldo;宋玉笛？怎会在你手中？&rdo;

一只冰凉的手又覆上了我的指尖，轻轻握住。晋穆淡声道：&ldo;夷光送我的。怎么？你二哥湑君的宋玉笛难不成还不配你的暖玉箫？&rdo;

伏君似是遗憾，口吻淡淡地，言词却大失偏颇：&ldo;宋玉笛绝妙千古，今夜比奏注定我输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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