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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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第1页）

妍女噘嘴不满：&ldo;母后此话可大错了。&rdo;

姑姑睡后正散着一头长发，青丝绕绕，睡袍宽松，长袖曳曳垂地，火红的颜色如凤朝阳。她闻妍女之话不禁一挑眉，脸上睡意退去几分，眸光流转，姿色格外娇柔动人，嘴里轻轻道：&ldo;哦，这话你倒不服？&rdo;

妍女展颜一笑，甜甜地：&ldo;还有夜郎啊，他才是最宠我的人。&rdo;

姑姑失笑，目光自妍女脸上移开，看向我时神情不禁怔仲，眸色更是一黯，声音颇含悲伤：&ldo;我可怜的夷光。&rdo;

我此刻方屈膝行礼，道：&ldo;夷光见过姑姑。&rdo;

姑姑叹气，招招手，唤我：&ldo;丫头，过来。&rdo;

&ldo;是。&rdo;

我提步上玉阶，靠近她身前。眼见她欲抱我，我忙跪了下来，乖巧地依偎在她身侧，低低道：&ldo;姑姑。&rdo;

姑姑搂住我，手指轻柔地在我背上拍了拍。转眸，她看着妍女：&ldo;妍儿先出去，母后和夷光有些事要说。&rdo;

妍女不满，粉颊一拉：&ldo;什么事我不能听？夷光刚来，我得陪陪她。&rdo;

姑姑面色微寒，眸光冰冷。

妍女容颜一松，无奈只得出声问我，依依不舍：&ldo;夷光可是住穆哥哥那里？&rdo;

我点点头。

&ldo;那我晚上去穆哥哥府里找你哦。&rdo;妍女朝我挤挤眼睛，踟躇一番，终是抱着她的雪松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姑姑转眸看向侍侯一侧的女官。

女官领悟垂首，蹑步退出宫殿。

殿里安寂，暖香融融，我伏在姑姑怀里，笑意浅浅。此刻这画面，怕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甚为温暖窝心。

?

怀胎已五月，姑姑的小腹微微隆起。我垂眸看了看，笑道：&ldo;夷光糊涂，忘记恭喜姑姑了。&rdo;

姑姑一笑，不动声色地将我拉离她的怀抱，手指垂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话语静谧：&ldo;有何可喜的？十月怀胎对于女人而言最是辛苦。做个母亲可是世上最不容易的事，要生养自己的孩子，还要保护自己的孩子。若不能，人生也无甚可乐了。&rdo;

我微微抿唇，垂眸不作声。姑姑话里有话，不需有灵透的心思，也能听得清楚。

姑姑道：&ldo;我听说无颜娶妻了，还是那个南梁的公主？&rdo;

我愈发低下头，声音轻轻：&ldo;是。&rdo;

姑姑哼了哼，忽又笑：&ldo;按理他这命本不该活得如此逍遥，楚国公子稳坐齐国豫侯之位……&rdo;她啧啧一叹，感慨十分。我闻言却惊，忙抬头。姑姑垂下眸子细细盯着我，脸上笑意显得高深莫测：&ldo;不过看他全心辅佐无翌，帮齐国退了外敌，还降服南梁的分上，姑姑我似乎也不该再计较太多。&rdo;

我敛眸不言。

姑姑一笑，默了片刻后再开口时，话题已移开：&ldo;楚丘那战，听说是他和穆儿的合谋方使凡羽败北的，是吗？&rdo;

终于提及此事了。我心跳更加急促，点头：&ldo;是。&rdo;

&ldo;那时你也在？&rdo;

&ldo;是。&rdo;

&ldo;望儿领旨去换下穆儿后，你们可曾还停留楚丘上？&rdo;

我抬眸，答道：&ldo;是，在。不仅如此，夷光还亲眼目睹太子望受难经过。&rdo;

姑姑显是没料到我如此直接坦白，面色陡地一变，说是苍白，偏偏两腮泛起的红潮彤如迟暮霞彩的燃燃欲烧。她眸光冷凝，望着我，唇边含笑，容颜俏似月下海棠。

&ldo;望儿他……&rdo;

我打断她，言道：&ldo;太子望去了楚丘后，不知受何人谗言竟因往日私交又招惹被困楚国行宫的凡羽。无颜劝过，未听。那时荆公扮作剑仆闯入酒宴，击毙凡羽后，中军行辕混乱不堪，有楚将失手射箭击中太子望，是以致死。夷光和无颜本欲赶去救援，奈何晚到一步，酿成不幸。夷光该死，求姑姑责罚。&rdo;音落，我跪着往后挪了挪，俯首匍匐，贴额于地。

姑姑半响没动静。

许久，她终是冷冷一笑，笑声讽刺讥诮，落入我耳中时刺得我紧紧闭上了眼睛。她伸手扶起我，瞳眼黑深，盯着我的眼睛：&ldo;这么说，望儿之死与穆儿无关？&rdo;

&ldo;太子望至楚丘时穆已下山赶回安城，怎会和他有关？&rdo;我惊奇，语气丝毫不差。

姑姑皱眉，冷笑：&ldo;你叫他穆？你当初不是不愿嫁他？为何这次又随他来了安城？&rdo;

我叹气，苦笑：&ldo;往日之事不可说，今时之情难以表。他既不嫌夷光耻为天下悍女而定要相娶，那么他便是夷光的夫君。夫君在哪，夷光自然便跟着他在哪。&rdo;

握在我臂上的手指倏地一紧，我吃痛抬眸，只见姑姑望着我，微微笑道：&ldo;丫头果真决定了？&rdo;

我不能犹豫，重重点头：&ldo;是。&rdo;

姑姑笑得温柔：&ldo;不悔？&rdo;

我摇头：&ldo;不悔。&rdo;

她眸色一暗，愣愣望了我许久，半日，仍是弯唇柔柔一笑，轻声责道：&ldo;傻孩子……丫头啊，起来吧，跪着这么久了不累麽？&rdo;

我抬眸看了看她的脸色，却不起身，只默不作声地拉过她的手腕，指尖搭上她的脉搏，诊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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