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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李婉仪没了。”云溪一边给沈夕瑶挽发,一边低声回到。云溪口中的李婉仪便是废后,这贬妻为妾当真是将李氏踩进了尘埃里,想来若非李家与废太子牵涉,谨宣帝也不至于如此绝情。
“但因着前些日子皇上已经下了废后诏书,所以昨儿个自是从冷泉殿匆匆下葬。”这话就带了许多感慨,一时也引得沈夕瑶神情微微怔住,随后接过云溪手中的玉簪插在发间。废后那日,众位嫔妃聚集在福寿宫,她不是没感觉到那些人或是审视或是充满恶意和嫉妒的视线。只是......
嘴角勾起一抹笑,若是以前她自是不会在意,可如今确定了谨宣帝的心意,这身边之人怎还能与人分享?双眸因着想起了谨宣帝的叮嘱,熠熠发光,且让她看着之前是谁下足了本敢用容姬之命诬陷于自己。
稍稍侧身,看了听竹一眼,问道:“可是有准信儿了?”
听竹见主子发问,瞥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道:“饵已经照着主子的意思下下去了,但到底是什么人,只怕还得皇上那边查。”
轻哼一声,勾勾下巴,挑眉一笑,面上也不觉带了玩味,“这自然是,只是那些虾兵蟹将可也是恼人,这次不如一锅端了。”
省得日后厌烦,如今谨宣帝明摆着是要给自己撑腰,既然能嚣张她自不会委屈自己。若此事得成,就算日后帝宠不在,外人也不敢再轻易对自己出手。
见主子不知想起了什么,双眼中都闪烁着璀璨,听竹和云溪相视一笑。无论如何,主子好了她们才能好。
※※※
江都宫里,淑妃沉眸深思,看着眼前的宫女,半晌才道:“去回了你家主子,事情还未到那个地步。”
得了淑妃的话,那粉衣宫女深锁的眉头并未有丝毫舒展,但看淑妃面上一派沉稳淡然,心道是娘娘已有了主意,赶忙磕了头退下。
待到人都退下,淑妃才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咬着牙槽道:“没想到皇上竟然为她做到了这个地步......”皓腕之上的翡翠手镯重重磕在桌几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后自中间破裂开来,后又落在地上滚了几番沾满尘埃。
“娘娘,许只是面上的,以前皇上不也是盛宠皇贵妃吗?”碧春赶忙上前先是查探一番主子的手,见并无大碍才低声劝慰。
紧皱眉头,淑妃烦闷的挥开碧春,满是怒意和疲惫的说道:“明显是不一样了。”至于如何不同,她并未说出口。
抬手揉了揉额头,若非皇上正大光明的查楚家之事给了自己警告,自己还不曾细想着嘉修媛入宫后的种种。如今略一思索,便显见皇上是动了心,容不得那女人受半分委屈。何况那日自己确实是想借了皇上不在宫里的机会,毁了嘉修媛。
“你去告诫江都宫上下,近日没事莫要外出,省得惹了是非。”说完疲倦的斜靠在软枕之上闭目养神。
一切都不同了,没有了李家赵家和顾家的牵制,年轻的帝王再不需违背自己的心意行事,更不会再为了前朝之事有制衡后宫之举。叹口气,若这次只是警告还好说。若皇上真动了别的心思,要借此事为难楚家,只怕自己万死难辞其咎。
这边这般猜测着,却不知崇德殿谨宣帝心中已有了定论。
“没想到楚家老太爷还有这种心思。”冷笑一声,自窗边行至御案之后,道,“砒霜的来源可是查清楚了?”
“查到庄家外面有铺子常常给宫里的主子送些新花样的绸缎布匹,这次的砒霜便是浸在布匹中送进宫的。”
摩挲着手上的扳指,眼帘遮住了眼中的精光,楚家是个得用的,但淑妃的心未免太大了一些。如今竟背着自己在暗中受用了李家的暗棋,这庄贤嫔当初为何不得宠可并非她无才无貌,而是......她自入宫便事事跟着皇后的意思做,这庄家本就是江南商户之家,未有什么建树和见识,想来她将后宫之事看做是一般富贵人家的后宅,以为依着正妻便能万事无忧。还真是个没脑子的......
且不说后宫势力复杂,就说女子争宠多半也与家世有关,如她想的那般还真是看轻了宫廷众人。
“李明德,”见卫城再无话可报,谨宣帝负手叫了李明德上前,吩咐道,“只会太后一声,然后暗中处置了庄贤嫔。”
既无家世又无宠爱,偏偏心大而不安分,这样的人还是早些处理了好。今日敢往宫里送砒霜,明日便能运鹤顶红。
眯了眯眼,至于淑妃倒是有些麻烦,虽说自己查了楚家,于世人眼中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到底是位在四妃又没有很明显的证据。不过一番敲打之后,想来她也该收敛一些了。
九月的天,虽说还带了热气,但倒是不是炙热了。
沈夕瑶提着裙裾立于池边,一边赏着池中的锦鱼,一边听了小路子的回话。鱼儿跳动,引得水波荡出一圈圈的痕迹,日光垂下闪起点点明灿,若忽视掉小路子面上的为难,只怕任谁都会觉得这幅画面闲悠至极。
云溪执了温水上前,倾身挡住了小路子的视线,抬头见主子面上挂出一个狡黠的笑,知她无意为难小路子。递给听竹一个眼神,二人好笑的再次退开。
看小路子面上故意带了扭捏,沈夕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自然知道眼前这人的表情是装的,无非就是逗了自己开心。
眸光微转,自从与谨宣帝交心之后,他确实为自己做了许多,尤其是前两个月整肃后宫。除了几个与自己交好又无争宠之心的人得了赏赐,余下的都被告诫一番或是禁足。如今后宫还真就是她羲和宫一家独大了。
扫了一眼小路子,心中微微松动。谨宣帝让他来告知自己,他在后宫各处都安放了他的人,想来出了帝王疑心病的缘由,也是为了更好的掌控消息。至于为何将人手交给自己,大约也是想要给自己一份依仗。毕竟没有皇嗣的嫔妃,在宫里最重要的还是人脉和权势。
思及此处,心下叹息,无意识的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目光投向远处,只见不远处,一个打扫的宫女被自己洒在鹅卵石上的水滑了一下,费了好大一会儿才歪歪扭扭稳住了身体。
这大概就是被自己抱起的石头砸了脚?如今前朝再有人提皇嗣之事,却不知谨宣帝是何想法,或是后悔,或是......犹豫是否真的要雨露均沾。
等小路子走远了,听竹才道:“主子,二皇子今儿有让人送了许多小玩意儿到咱们宫里。”
想到刚入皇子所读书的小人儿,沈夕瑶心中不由柔了许多,虽说不是自己的孩子,但到底念着自己的好呢。眉眼稍弯,沈夕瑶笑道:“依着太后娘娘的意思,过两日,他就要搬进阮明宫了。你稍后带了我之前让你准备的书籍衣衫给皇贵妃送去。”
听竹应了声,小声道:“那衣衫可是主子亲自缝的,怎就不直接送给二皇子?”
云溪听了这话,忍不住伸手点点听竹的额头,左右看了看见并没外人,才道:“怎得日子过清闲了,你这脑子也呆了,这么浅显的事儿都好意思问出口。”见沈夕瑶带了笑斜睇一眼,她知道这是主子默许的意思,复又开口,“就算如今主子得了圣宠,可面上后宫最大的还是皇贵妃。若主子直接将东西送去二皇子处,纵然皇上和皇贵妃不会多想,也挡不住那些多嘴的奴才们嚼舌根。”
听竹恍然,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若真将东西直接送给二皇子,一个暗中拉拢皇子,不敬皇贵妃的罪名是跑不了。再有甚者,可就是窥视后位了。这众口铄金之事,历来都最容易让人百口莫辩,堪称后宫一把无形刀。
“太后娘娘的身子这两日可还好?”如今后宫无趣,她平日里出了寻到阮明宫串门,便是去太后哪里拉闲话。不过前几日刚到福寿宫,就觉得有些发晕,这才断了几日未曾去请安探望。
云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到:“太后娘娘身体万安,不过宋嬷嬷说她老人家总是惦记着主子呢。”
说来也是奇事,任谁能想到深居后宫的太后娘娘会独独对嘉修媛另眼相待?可这缘分,当着就是存在的。就这些日子看来,听竹和云溪都觉得这太后娘娘是真的将自家主子当儿女晚辈看待了,恨不得再亲近一些。
沈夕瑶的目光错开水中的荷叶,看着泠泠水光只觉得在这温热的午后带了些许凉意。
“妾见过嘉修媛。”一个带了温和笑意的声音传来。
沈夕瑶抬头,就瞧见是久不见面的倩修容。这倩修容虽也是正三品带封号的妃子,但其修容之位在修媛之后,如今见了于理自是该给自己行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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