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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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试礼服，姚远站在矮凳上，设计师围着她做最后的调整。南天朱色苏绣的广袖上衣，袖口镶着金线，丝丝蔓蔓地缠成攒枝千叶海棠纹，下身配以同色的软烟罗裙，后拖一袭曳地大氅，大氅上以暗金线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设计师还很符合当今潮流得将大红盖头改成了石榴红蝉翼面纱，以精美的头冠固定在头发上，华丽优雅。时光仿佛回到千年前的繁华盛唐。江安澜在一旁试穿他的那套中式礼服，礼服的式样倒不复杂，黑红色暗龙纹直襟长袍，衣服垂感极好，腰间束着四指宽的纯黑色玉带，还很风雅地挂上了块玉佩，犹如一身贵气的皇家子弟。前来围观的姚欣然表示，真是要闪瞎她的钛合金眼了，&ldo;我就说嘛，中国人就应该穿中式服饰，这韵味，真是刻画入微、入木三分。&rdo;但毕竟一套礼服是不够的，所以江安澜另外还订了新娘的婚纱、晚礼服和他的两套西装，都已在前天送达了设计师的店里，他们今天都要试穿下，如果不合适，还可以让设计师修改。姚远在换婚纱的时候忍不住感慨，&ldo;结婚好麻烦，一天要换那么多套衣服，为什么不能只穿一套呢？&rdo;靠在帷幕旁等待的贵公子说：&ldo;三套礼服中的三是吉利数，三星在天，可以嫁娶矣。&rdo;&ldo;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忽悠我呢？&rdo;姚远有点不信。设计师微笑道：&ldo;两套，三套，四套都有人穿的，五少大概喜欢&lso;三&rso;这数字吧？新娘子就配合下吧。&rdo;&ldo;嗯。&rdo;江安澜目光波动，&ldo;三生有幸，能遇佳人。&rdo;姚欣然哀号，&ldo;刺激没对象的人是吧？！&rdo;帷幕后面的姚远也干咳了两声。姚远换好婚纱出来，这一套西式婚纱比之前的中式那套要简洁得多，白色镂空兰花曳地婚纱、白色面纱、蕾丝手套，大方素雅。姚欣然道：&ldo;好吧，果然天生丽质难自弃，穿什么都抢眼。&rdo;设计师点头道：&ldo;新娘子出挑，新郎选衣服的眼光也不差，王薇薇的婚纱还是不错的。&rdo;之后的紫色晚礼服，姚远一上身就被设计师夸道：&ldo;典雅。&rdo;新郎淡淡地说：&ldo;我选的人，当然。&rdo;&ldo;……&rdo;姚欣然忽然想到什么，&ldo;话说，你们婚纱照还没拍吧？什么时候拍？&rdo;江安澜看着新娘，&ldo;蜜月时，我拍。&rdo;&ldo;咳咳！&rdo;新娘子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最后姚远要将衣服换下来的时候，设计师带姚欣然去外面品茶了。江安澜走进帷幕后方，让两名助手出去，他来就行。两小姑娘娇羞地走了，姚远回身看到他，微微愣了下，江安澜走到她身后，&ldo;累吗？&rdo;&ldo;呃，还行。&rdo;他双手搭放在她腰上，低头吻了吻她露出的白皙颈背，&ldo;小远。&rdo;&ldo;嗯？&rdo;&ldo;谢谢你愿意嫁给我。&rdo;突然这样煽情，姚远有点hold不住，&ldo;怎么了？&rdo;&ldo;我很高兴。&rdo;&ldo;既然这样……那你就别咬我的……脖子了……吧？&rdo;江安澜略带同情地看着姚远，随后低低地呻吟了一声，&ldo;真想吃了你。&rdo;姚远一抖，闷声道：&ldo;禽兽。&rdo;不管姚远如何恐惧抗拒，婚礼这天还是如约而来了。6月24日，宜嫁娶，宜行房。后来姚远回想起24号、25号这两天，都有种惊魂未定之感。24号那天，某王府的正殿里，所有宾客分列两旁，微笑地看着新人进场。外面的阳关照进大殿，细小的微尘在空气里飞舞着，给这年代久远的殿堂增添了几分朦朦胧胧的温情。有一束光洒落在新娘的中式礼服上，那凤凰如血似火般闪耀，几欲展翅而飞。他们站在大殿的最前列，在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的宣读声中，拜了天地，拜了高堂，最后夫妻对拜。礼成后，所有人都鼓掌，有几位老人还说，这一场婚礼，很好，让他们想起了半个世纪之前的岁月。这些人，都是江老爷子的战友，战场上走过来的人，妻离子散的不少，20世纪五十年代，那会儿他们结婚的时候，虽然没有这样的排场，但那红桌红烛却是相似的。近两个小时的仪式完了之后，所有人坐车转去了最近的五星级酒店。姚远记得后来就是敬酒、敬酒、敬酒，以及新郎好帅。那件中式礼服贴身的设计配合他略消瘦的高挑身材，在那金碧辉煌的酒店宴客厅里，衬得他越发丰神俊朗。姚远终于醍醐灌顶般的意识到自己真的嫁给了江安澜，哦，不，应该是秦安澜。不管什么安澜，反正，她确实是嫁给了他。三帝王综合体，噗。&ldo;笑什么？&rdo;新郎问。&ldo;没，没。&rdo;姚远举起酒杯对他说，&ldo;师兄，小女子三生有幸能与你共结连理。&rdo;新郎握拳放嘴边，也咳了一声。伴郎江安呈拎了一瓶白酒和一瓶红酒过来，刚好看到这场面，不由笑道：&ldo;新娘子估计有点醉了。&rdo;他将两位新人空了的酒杯重新斟满，姚远抿了一口，&ldo;白糖水？&rdo;&ldo;顺便补充体力。&rdo;江安呈说着，将那瓶葡萄酒递给一旁的伴娘姚欣然。&ldo;可乐？&rdo;姚欣然问。&ldo;可乐对身体不好，所以这瓶还是葡萄酒。&rdo;江安呈答。&ldo;晕倒，那我宁愿身体不好，也不要喝醉啊。&rdo;四人继续一桌桌敬过去，等到最后江家人那一桌时，姚欣然已经醉了，江安呈不得不将她扶到旁边的空位上去休息。江安澜拿起桌上的一瓶红酒，满满地倒了一杯，姚远也倒了一杯，两人一起向老爷子举杯，一饮而尽。江老爷子也喝了手上的酒，欣慰地看着面前的小两口，自己最担心的孙子结婚了，还是跟他们江家有点渊源的女孩子，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因果轮回，冥冥中自有天注定，也好，也好。&ldo;爷爷老了，从来不奢望你们这些小辈干出多少事业，提出多大名声，只要你们好好的。以后多回家来，多看看我们。最好来年能让我跟你们奶奶抱上曾孙，我们就心满意足了。&rdo;江安澜笑笑，&ldo;嗯。&rdo;姚远有些醉意地附和着点头，&ldo;我一直想生一男一女，好事成双，&lso;造&rso;吗？&rdo;&ldo;哈哈哈，好，好事成双，好！&rdo;江老爷子开心地大笑。江安澜搂着靠在他肩膀上醉得要打盹了的新娘子，对这桌上所有家人敬了一杯酒，包括自己的父亲。他敬完后，对爷爷说：&ldo;我带她去上面休息半小时再下来。&rdo;&ldo;好好。&rdo;江老爷子连连点头。江安澜带着姚远走开时，江文华看着儿子的背影在心里叹了一声，秦钰，我们的孩子，可比我们都要厉害啊。一沾到酒店房里的大床，姚远就睡着了。不多时有人来敲门，江安澜刚将夫人的睡姿调整好，一边解领带一边去应门，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江文瀚时，不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ldo;小叔。&rdo;江文瀚含笑温和地说：&ldo;恭喜你，小五。&rdo;&ldo;谢谢。&rdo;&ldo;我刚飞回来，没赶上你们婚礼的吉时，这份礼物还是要给你们的，祝你们白头偕老。&rdo;江文瀚将手上的盒子递过去，江安澜接过，他知道前段时间小叔离京是特意为之，今天&ldo;迟到&rdo;想必也是。&ldo;其他没事了，我下去跟你爷爷聊聊。&rdo;&ldo;好。&rdo;关门前，江安澜说了一句，&ldo;小叔，以后姚家的事你不用再挂心。我们江家欠她的，我会还，但这跟我喜欢她、我娶她，没有关系。&rdo;已经转过身去的江文瀚停下脚步，过了一会儿，他说：&ldo;好。&rdo;江安澜关上门回到床边，看着床上醉酒而眠的人。多年前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从他认知到自己感情去向的那刻起，他就确定了，如果她能接受自己，他一定娶她。坦白说，初遇她那天，她送他去医院，他甚至莫名其妙且恶毒地想，如果自己今天会玩完，那他就拉这多管闲事的人陪葬。那时候他斜斜地歪坐在车后座里，就那么看着她，心里想着有她陪葬，心情竟然好了不少。而现在，他还是那样想，百年后要与她死同穴。他江安澜心里有太多阴暗的地方了。就像小叔去找她前，他曾跟小叔说了一句话：&ldo;因为那件事，不管是谁过得更差一些，但起码，你欠她一句当面的道歉。&rdo;就像他跟他父亲说的：&ldo;我改姓，并不管您是不是不能接受，我只管我母亲是否希望，以及我能否跟她在一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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