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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谙的手也在即将触到应筵沾着血污的嘴角时骤然握拳,很难否认七年前的屈辱始终是场重创,他没有安抚的能力,只配拥有举针的勇气。弯下的脊梁重新挺起,岑谙漠然垂眼看跪在脚边的人,将恻隐一并收起:“抑制剂在哪里?”一重一浅两道气息沉浮在昏沉的房间里,应筵神思不明,反应半晌才意识过来抑制剂是干什么用的。“不是易感期,”应筵想要用搭在床尾的手肘借力支起上半身,然而双膝无力,他徒然垮下去,只剩一双眼拨开不断聚拢而来的暗雾费劲分辨岑谙的轮廓,“我病了,岑谙……我生病了。”眼前的唇齿张合,岑谙心惊地看着应筵的齿间皆是猩红,他攥在身侧的拳紧了又松:“我帮你叫救护车。”刚举起手机,岑谙的裤脚就被扯动,应筵力道不大,岑谙却因为这个动作而弯下了身,直直对上对方企求的目光。“不用,不用叫车,”应筵嗓音暗哑,“有药,床头,没力气、爬过去。”他甚至说不好一句完整的话,岑谙近距离地看着应筵的眼睛,以及他每吐露几个字就做出的吞咽动作。手机屏幕的光自动熄灭,突然,一滴清泪砸在应筵的嘴角,晕开了肮脏的血污。岑谙没再犹豫,转身朝床头那端走去,枕头边放置着棋盘格男士手包,他略有些急乱地扯开拉链,动作太大,手包脱离掌控掉在地面,几瓶药和独立包装的注射剂从内滚落,他愣了愣,弯身捡起。瓶身上以及注射剂包装上的文字都不甚清晰,岑谙不知应筵需要的是哪个,他两手拢着几种药物走回去,举到应筵眼前,开口才知自己的声音也变调了:“要哪个?”“都要,”应筵咳了一声,“先吃,再注射。”岑谙将那些药物一股脑扔到床尾沿,抬手抹了把眼睛,按分量把颜色各异的内服药倒在手心,托着应筵的后肩,将药丸倾入他嘴里,不顾手掌沾染血迹,他又跑去拿来酒店配备给客房的矿泉水。注射剂和抑制剂的用法大同小异,岑谙拔掉针帽,推了点针水:“打在哪?”应筵压下脑袋,露出撕扯掉抑制贴后挠痕斑驳的红肿后颈,指了指。岑谙定了定神,针尖刚凑过去对准,眼前事物就像出现了重影,他以为是自己的手在抖,便用左手用力扣住了右手腕,可画面依旧扭曲不清。耳边应筵因忍痛而粗重的喘息如风暴里海水的求救,岑谙抬臂猛地擦了把双眼,视野终于清明,他抓紧时机扎上去,将针剂缓缓推入应筵的腺体中。针筒落地,岑谙卸力坐在床尾,托住应筵的下巴让对方抬脸,指腹蹭去他唇边的污浊:“好了吗。”口腔里血腥与苦感交缠,好歹疼痛在体内慢慢驱散,应筵胸膛起伏的幅度小了,点地的双膝觉出酸麻。“不好。”应筵从宴会厅离场后就备受煎熬,如同被生与死极限拉扯,全身筋骨散了乱了,哪怕现在有所缓和也不觉自己被完好拼凑,却固执地认定岑谙的体温胜过任何针剂和药物,“我想抱你……岑谙,我想抱你。”岑谙别过脸看向客房门口,耳畔依稀想起一句久远之前的“我需要你”。假设今天市调报告没有出错,他没有执意寻找全无回音的应筵,听到门缝里传出的痛吟而却步,他将要面对什么呢。没有惊风,没有蜃浪,应筵会溺于血红的海域,他掬起一抔海土,听货轮鸣笛长啸,从此会害怕每天日出。膝盖蹭过地毯发出轻响,岑谙扯回眼落在应筵身上,看应筵艰难地挪近了点:“你干什么?”应筵一手撑在岑谙身侧,抬眸注视着他:“岑谙,我想抱你。”岑谙问:“你还有力气么。”最后一字落下,腰间一紧,应筵等不及似的将双臂环上来,以跪地的乞求姿态,大半张脸埋进岑谙的腹前:“谢谢你……”岑谙双手抓着床单没动,不反抗也不迎合。房间空余错乱的呼吸,他们就纹丝不动地保持着这样身形交叠的姿势,仿佛不是他们在呼吸,而是这床、这地板、这不属于他们本身的一切在呼吸,在沉沉地凝望他们。良久,岑谙问:“我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应筵没有回答,岑谙低下头,才发现alpha已经伏在他腿上睡着了。他摸过旁边的药瓶,对照着药物名称一项项地查,通常一种药物会用于治疗好几种病症,但几种药物合在一起就能推断个八九不离十。搁下药瓶,岑谙伸出指头轻戳了下应筵的后颈,身下的人没动,他又用手掌覆上去,应筵腺体散发的高温灼烫了他的手心,那让人惊骇的血色挠痕像烙印上去的他的掌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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