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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富士山下（第2页）

&esp;&esp;也完全能够趁机说，他可以教她。

&esp;&esp;但他迟疑很久，只是说：“你已经很辛苦了。”

&esp;&esp;凌则无从考证，如果她的智慧和美丽毫不对等，他的一见钟情是否就会沦为最令人不齿的单一欲望。

&esp;&esp;但这是他的劣根性。他默默羞耻就够了。

&esp;&esp;他现在可以确定的只有，梁乘夏是如此聪慧而美丽。

&esp;&esp;即使在模糊的月光里，她的鼻梁也能够自成一道阴影，帮助他想象她眼睛的弧度。笑起来时的月牙，冷淡时的狭长，动情时，弧度像天堂之地一样闭合。

&esp;&esp;指他的天堂。

&esp;&esp;他突然明白。作为年轻人爱上一个人时，最直观的心情是，恨不得直奔三十二岁。

&esp;&esp;他会事业有成、成熟儒雅，不再背书包、不再写作业、不再开组会向导师汇报进度，他只需要对她负责。

&esp;&esp;他们的女儿才是背着书包的那个。在某个假日，发脾气非要去挤中环的发光摩天轮。他必须努力教她普通话，才能确保父母可以和孙女流利沟通。

&esp;&esp;而梁乘夏不会，她只会斜她的女儿一眼，警告：“andar，plz！”

&esp;&esp;（请讲普通话。）

&esp;&esp;凌则连忙移开视线。

&esp;&esp;仍然不是因为警惕。他只是懊恼，他不能在忘记询问她生育态度的情况下，进行这种剧情假设。

&esp;&esp;香港的生育率只有08，而离婚率则曾经高达61％。现在显着好转，58％。

&esp;&esp;不过好消息是，很显然，没有任何男人让梁乘夏犯过蠢。

&esp;&esp;“一个人要是考虑结婚，”她的手指点在他的胸膛，“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esp;&esp;一个人要是考虑恋爱，好日子是否会开始呢？

&esp;&esp;凌则需要梁乘夏的答案，他说了不能作数。将选择权交给她，是他最基本的绅士礼节，和隆重的情感让步。

&esp;&esp;答案是否。

&esp;&esp;因为梁乘夏睡了很短的一觉，在凌晨两点多醒来，毫不犹豫叫醒他。

&esp;&esp;起床气是他身上唯一不够沉静的符号。

&esp;&esp;“弟弟，”梁乘夏扭开床头灯，这灯她特地从paulann买来，“这不对吧？”

&esp;&esp;凌则居然在揉眼睛。

&esp;&esp;他居然揉眼睛，很会犯规。

&esp;&esp;梁乘夏深呼吸，将底线抬高到，“忍住不要说滚或tout”。

&esp;&esp;他清醒了：“我明天是没有组会。”

&esp;&esp;“但我不信你打开过我发到你邮箱的日程表。”又说，“素质，梁乘夏。”

&esp;&esp;梁乘夏被气笑了。

&esp;&esp;“因为这不是你该住的地方。”她下床，抱胸看着他，“那吵醒你就是我的权利。法理，凌则。”

&esp;&esp;他直接回：“无理取闹。”

&esp;&esp;梁乘夏抓起枕头砸过去：“得寸进尺！”

&esp;&esp;“不然？”凌则扬一扬下颌，“进一寸，你满意吗。”

&esp;&esp;梁乘夏一愣，第二次深呼吸。

&esp;&esp;起床气，他很明显比平时外放。不跟起床气计较。

&esp;&esp;“我没办法在第二个人面前睡觉，”她重申，“不是针对你。”

&esp;&esp;梁乘夏认为，有必要再次彰显自己不是良人的事实。

&esp;&esp;“在你之前，每一个在这房间里待过的男人，都是一样的下场。没有任何一个，有资格在这里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她盯着他，“tit？”

&esp;&esp;他发现了。梁乘夏在有情绪的时候，很喜欢这样咬重着，用最简单易懂的英语，释放恶意。

&esp;&esp;他笑一笑，这是他今夜讨嫌过后，最阳光的笑容：“uptoyou”

&esp;&esp;（你决定就好了。）

&esp;&esp;“但我不一定会听。”他表态，“还有，说普通话。听不懂。”

&esp;&esp;她没忍住，骂了好几句粤语。母语在人愤怒时会本能出口，可惜他只能连蒙带猜。

&esp;&esp;“听不懂你来香港干嘛？”梁乘夏指着他，“你要待四年吧，别到走了都只会一句neihou。”

&esp;&esp;（你好。）

&esp;&esp;“梁乘夏，”凌则声音有些低，“你恼羞成怒。你不这样对人说话。”

&esp;&esp;她的素养也不算很好，但至少绝不会看不起大陆人不说粤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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