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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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ldo;那么警察相信你们了。&rdo;卡文迪什说，&ldo;要是这样，他们比我想的还蠢。&rdo;就在这时一记拳头晃过眼前，正中亚历克斯的下肋。&ldo;让你偷我的车!&rdo;

&ldo;看不出你还挺有想法的。&rdo;亚历克斯喘着气说，忍不住继续刺激卡文迪什。

&ldo;学校没把你开除，真是可耻。&rdo;另一个人喊道，一边用瘦削的指头戳亚历克斯的胸口，&ldo;不管怎样，你是个下三滥的小偷。&rdo;

&ldo;天哪，听听你们自己说的，像是糟糕的喜剧小丑。&rdo;亚历克斯突然发怒了。他压低了身体，向前冲去，他想起了橄榄球运动里面的动作。&ldo;给我让开。&rdo;他叫喊着，气喘吁吁地冲出人群后转过身子，嘴角一撇做出轻蔑的表情，&ldo;我要去听课了。&rdo;

他突然的爆发，让那群人吃了一惊，卡文迪什冲着亚历克斯喊道：&ldo;我以为你要赶着参加葬礼呢。杀人犯难道不该去参加葬礼吗?&rdo;

亚历克斯转过身。&ldo;什么?&rdo;

&ldo;没人告诉你吗?罗茜?达夫今天下葬。&rdo;

亚历克斯飞奔在大街上，身子气得发抖。他方才感到了害怕，这一点他承认。就在刚刚那个地方、那一刻，他害怕了。他没料到卡文迪什会拿罗茜的葬礼奚落他。他也无法接受居然没人通知他今天举办葬礼。倒不是他想去参加，但至少应该有人告诉他。

他想知道此刻朋友们都在干吗，也希望伶牙俐齿的基吉不会乱说。

基吉走进一间解剖课的教室，迎接他的是一阵叫喊：&ldo;盗尸者来了。&rdo;

他高举双手，接受医科生们并无恶意的嘲弄。如果有人会利用罗茜的死来制造一些黑色幽默的话，那就一定是这帮人了。&ldo;学校发给我们的解剖尸体有什么问题吗?&rdo;教室另一端有人喊着。

&ldo;基吉觉得她太老太丑了。&rdo;有人回答，&ldo;所以他才要到外面自己去找些细皮嫩肉。&rdo;

&ldo;好吧，别再说了。&rdo;基吉说，&ldo;你们这是眼红我比你们早得到实习的机会。&rdo;

几个同学过来围着他：&ldo;感觉怎么样啊，基吉?我们听说，你们发现她的时候，她还活着。你们害怕吗?&rdo;

&ldo;是，我害怕了。但我更觉得难过，因为我没能救活他。&rdo;

&ldo;嗨，伙计，你已经尽力了。&rdo;有人安慰他说。

&ldo;尽力了，可还是一团糟。这么些年来我们往脑袋里塞了那么多医科知识，可真碰上了什么事，我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哪怕一个救护车司机也能救活罗茜的命。&rdo;基吉耸耸肩，顺势脱下外套扔在椅子上，&ldo;我觉得很没用。这也让我明白，真正要做一名医生，就必须先从对待活生生的人开始。&rdo;

一个声音从众人的身后传来：&ldo;这是很宝贵的一课，马尔基维茨先生。&rdo;不知不觉中，老师已经走进了教室。&ldo;我知道我的话没有多少安慰作用，但法医告诉我，你们发现她的时候，人已经救不活了，她失血过多。&rdo;他拍了拍基吉的肩膀，&ldo;恐怕我们都没有创造奇迹的能力。好了，女士们先生们，都坐下吧。我们这学期还有重要的工作要做呢。&rdo;

基吉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依然心不在焉。他依然能感觉到罗茜的血在他手上流淌，她微弱得时有时无的心跳，她那冰冷的身体，他能听见她越来越弱的呼吸，他能感到舌头上的铜锈味。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度过这一关，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当成医生。他觉得无论做什么事，结果总是失败。

几英里之外，罗茜的家人正准备让女儿下葬。警方归还了尸体，达夫一家开始了漫长的悲伤之旅。艾琳对着镜子整整帽子，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的痛苦表情。这些天来，她顾不上化妆。何必要化妆呢?她的目光呆滞沉重。医生开给她的药并没有减轻痛苦，只是把痛苦逼出了她的感受范围，让她只能沉思，却无法体验。

阿奇站在窗前，等着灵车。斯特拉斯基尼斯教堂仅在几百码之外。家人决定跟在灵柩后面，陪伴罗茜走过最后的旅程。阿奇宽阔的肩膀向下垂着，过去的几个礼拜，他老了许多，成了一个不想与这个世界再有任何瓜葛的老人。

布莱恩和科林穿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整齐，他们在厨房里喝着威士忌。&ldo;我希望那四个家伙能离得远远的。&rdo;科林说。

&ldo;让他们来吧。我等着他们呢。&rdo;布莱恩说，英俊的脸上显出冷酷的表情。

&ldo;今天不是时候，布莱恩。别胡来，好吗?&rdo;科林喝掉杯中的酒，砰地放在滴水板上。

&ldo;来了。&rdo;父亲向他们喊道。

科林和布莱恩交换了眼色，心照不宣地同意让今天平安无事地过去，不给他们自己和妹妹丢脸。他们抻了抻身体出去了。

灵车停在屋外。达夫一家垂着头，走在门前的小路上。艾琳整个人靠着丈夫的手臂，他们走到灵柩的后面。在他们身后，是穿着素服的朋友和亲戚，在最后的是警察。麦克伦南领着一小队警察，他很高兴有几个人在轮休的日子依然能到岗。这一次，媒体的态度很慎重，在报道的口径上达成了一致。

村民站在通往教堂的街道两旁，许多人自动地加入了缓缓行进的送葬队伍，朝着伫立在山上能俯瞰整个圣安德鲁斯的灰色石砌教堂走去。所有人都进了教堂之后，整个教堂变得十分拥挤，有的人只能站在两侧的过道和后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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