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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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ldo;你什么意思，不招待我?&rdo;

&ldo;这是一家正儿八经的旅馆，你看上去像个流浪汉。我有权利不接待我们不愿意其在此喝酒的人。&rdo;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钱柜旁边的一张告示：请走开。

蒙德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看了看四周的客人，想向他们求助。每个人都刻意躲避他的目光。&ldo;操你娘的。&rdo;他骂道，顺手把一个烟灰缸撸到地上，怒气冲冲地走了。

就在他待在酒吧的短短片刻里，压在半空中一整天的雨倾泻而下，借着一股东风抽打着镇上大大小小的街道。一转眼，他就浑身湿透了。蒙德抹了抹脸，意识到自己在哭。他受够了，他一天也不能再忍受这种可悲的日子了。他没有朋友，女人看不起他，期末考试眼看也要考砸，因为他一直没有做功课。没有人在乎他，因为没有人理解他。

极度抑郁、烂醉如泥的他沿着斯科尔斯向城堡走去。他受够了，他要证明给那些人看，让他们明白自己的立场。他爬过人行道的护栏，摇摇欲坠地站在悬崖边。脚下，大海不停地撞击着岩石，向空中翻涌着高高的浪花。蒙德呼吸着咸咸的水汽，望着悬崖下咆哮的海水感到出奇的宁静。他张开双臂，扬起头，冲着天空呼喊出自己的痛苦。

1指1938年11月9日夜间至次日凌晨纳粹残害德国和奥地利犹太人的暴力事件。

18

麦克伦南经过无线电室的时候，听见有电报进来。他通过解码译出了内容：城堡沙滩悬崖上有人想自杀。这种事情不归cid管，再说他今天休息，来警局只是为了做一些文件清理工作。他本可以事不关己地走出大门，十分钟后就可到家，喝着啤酒，翻看着报纸的体育版。

他站在无线电室门口朝里说：&ldo;告诉他们我这就过去。向安斯特鲁瑟借调救生艇。&rdo;

接线员吃惊地看了看他，紧接着竖起了大拇指。麦克伦南径直朝停车场走去。天哪，又是一个棘手的下午。仅是这反常的天气就让人产生自杀的冲动。他开车到达现场。

悬崖是自杀的最佳地点之一。多数情况下，如果潮水水位适合，自杀总会成功。海浪遇到海滩后会形成回浪，出乎意料地将人卷入海中，没有人能在冬天的北海中坚持多久。他记得有几次惊心动魄的自杀未遂事件，有一次是当地小学的看门人，完全选错了时间，他入水的地方只有两米深，没有撞到岩石上，而是摔在了沙滩上，结果摔断了踝关节。这样一场闹剧的结局是，在他出院后的一天，他拄着两根拐杖来到一个火车站，卧轨自杀了。

然而，这种情况今天不会出现。麦克伦南肯定今天的潮水很深，海水在东风的猛烈肆虐下，汹涌翻腾。他希望警方能及时赶到现场。

麦克伦南抵达时，现场已经停着一辆巡逻车。贾尼丝和一名制服警靠在低矮的栏杆边，看着一个年轻人前摇后晃地站在风中，双臂张开，如同十字架上的耶稣。&ldo;别傻站在那儿，&rdo;麦克伦南一边说一边翻起衣领遮雨，&ldo;那边有一个救生带，带绳子的那种，快去拿来。&rdo;

男警员顺着麦克伦南所指的方向奔去。麦克伦南爬过栏杆，往前靠了几步：&ldo;好了，孩子。&rdo;他温和地说道。

年轻人转过脸，麦克伦南认出是大卫?克尔‐‐一个烂醉如泥、堕落颓废的大卫?克尔。那张娃娃脸上的惊恐小眼睛麦克伦南是不会认错的。&ldo;你来晚了。&rdo;蒙德口齿不清地说，身体摇摇晃晃。

&ldo;永远不会晚。&rdo;麦克伦南说，&ldo;无论出了什么问题，我们都能解决。&rdo;

蒙德转过身面对着麦克伦南，他垂下双手。&ldo;解决?&rdo;他的眼中闪着怒火，&ldo;就是你们首先把一切弄得一塌糊涂的。真是拜你所赐，人人都把我当成杀人犯了。我没了朋友，没了前途。&rdo;

&ldo;你当然有朋友。亚历克斯、基吉、汤姆，他们都是你的朋友。&rdo;狂风呼啸，雨水抽打着他的脸，但是麦克伦南眼里只有他眼前这张惊恐的脸。

&ldo;好一个朋友啊，他们不要我了，因为我泄了密。&rdo;蒙德举起一只手，咬着指甲，&ldo;他们恨我。&rdo;

&ldo;我不这么认为。&rdo;麦克伦南又走近了一步。只要再靠近几英尺，他就能一把抓住对方了。

&ldo;别过来。往后退。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rdo;

&ldo;想想你在这儿干什么吧，大卫。想想爱你的人，你会伤透家人的心的。&rdo;

蒙德摇摇头：&ldo;他们不关心我，他们更爱我妹妹。&rdo;

&ldo;告诉我什么事让你烦心。&rdo;让他倾诉，救他活命，麦克伦南对自己说。别再让噩梦重现了。

&ldo;你聋了吗?我已经告诉你了。&rdo;蒙德一脸痛苦、龇牙咧嘴地喊道，&ldo;你毁了我的一生。&rdo;

&ldo;不是这样，你还拥有很多。&rdo;

&ldo;没有了。&rdo;他像展开翅膀一样伸出双臂，&ldo;没人理解我所经历的一切。&rdo;

&ldo;让我试试理解吧。&rdo;麦克伦南小步地挪动着。蒙德试图侧着身体往旁边移，但醉酒后的脚步止不住地在潮湿的草地上打滑，脸上充满了恐惧的表情。然后，他双脚离地，一瞬间就从视野中消失了。麦克伦南猛地冲向前，但却晚了一步。他在悬崖上前后摇摆，幸亏风是迎面吹来，帮助他渐渐平衡了身体。他朝崖下望去。他觉得看见了蒙德掉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接着，他又看到蒙德的脸在浪花的白沫中闪现了一下。他猛地一转身朝向正跑过来的贾尼丝和另一名警员。这时另一辆警车开了过来，从车上走下吉米?劳森和另外两名制服警。&ldo;救生带。&rdo;麦克伦南喊道，&ldo;拉住绳子一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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