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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劝慰了这么一番后,琳的猜疑仍然没有完全打消。她把手里的婴儿换到了另一个乳房,&ldo;来喝奶,宝贝儿。&rdo;小家伙咬着她的乳头的时候,她皱了一下眉头,显然还没有习惯这种感觉。&ldo;对不起,歪呆。因为我太了解你了,所以很难改变以往对你的印象。&rdo;
他喝掉咖啡,站了起来:&ldo;我明白。我也仍然把你当成那个一心崇拜着大卫?加西迪的小姑娘。&rdo;
&ldo;混蛋。&rdo;她说。
&ldo;我现在要去做一会儿祷告。&rdo;他一边说,一边朝门口走去,&ldo;亚历克斯和我要得到所有的帮助。&rdo;
看到古老的佛兰芒体育馆的外墙,亚历克斯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它同印象当中的法医实验室联系在一起。位于一座小巷里头的维多利亚沙石建筑已经被一个多世纪以来的污秽沾染得面目全非。建筑本身并不难看,单个楼层与高耸的意大利拱形窗户搭配得完美无缺。只是整座建筑看上去与法医这门先进的学科互不协调。
歪呆显然也是同样的感觉。&ldo;你确定是这里吗?&rdo;他一边问,一边在路口犹豫着。
亚历克斯示意了一下街对面。&ldo;那儿就是oti咖啡馆。根据学校网站的标识,我们应该在这儿拐弯。&rdo;
&ldo;看上去更像是家银行,而不是体育馆或者实验室。&rdo;歪呆一边说,一边还是跟着亚历克斯沿着小巷走去。
前台区域地方并不大。一个得了严重牛皮癣,穿得像&ldo;垮掉的一代&rdo;的小伙子正坐在电脑前打字。他的眼光越过厚厚的镜片扫了亚历克斯和歪呆一眼。&ldo;需要帮助吗?&rdo;他问。
&ldo;请问能和索恩斯教授谈几句吗?&rdo;亚历克斯说。
&ldo;两位有预约吗?&rdo;
亚历克斯摇着头说:&ldo;没有。但我们真的很想见他,事关一件他早年参与的案子。&rdo;
小伙子轻轻地摇了摇头,仿佛是一个印第安舞者:&ldo;我觉得不大可能,教授忙得很。&rdo;
&ldo;我们也忙得很。&rdo;歪呆把身体往前一凑,插嘴说,&ldo;我们要和他讨论的是一件性命攸关的事儿。&rdo;
&ldo;天哪。&rdo;小伙子说,&ldo;泰赛德区的汤米?李?琼斯来了。&rdo;
歪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ldo;我们可以等。&rdo;亚历克斯在两人还没有公然翻脸之前急忙这样插话说。
&ldo;你们不得不等,教授现在正在上课。让我看看他今天的日程安排。&rdo;说完他在键盘上敲了一阵。几秒钟之后,他问:&ldo;两位能下午三点再来吗?&rdo;
歪呆阴着脸说:&ldo;还要让我们在邓迪等上五个小时吗?&rdo;
&ldo;很好。&rdo;亚历克斯说,一面瞪着歪呆:&ldo;好了,汤姆。&rdo;两人留下姓名,案件的详细情况和亚历克斯的手机号码,然后离开。
两人走向车时,歪呆说:&ldo;我们到底有了结果。那么这五个小时我们做些什么呢?&rdo;
&ldo;我们可以去趟圣安德鲁斯。&rdo;亚历克斯说,&ldo;穿过桥就是。&rdo;
歪呆停下脚步;&ldo;你开玩笑吧?&rdo;
&ldo;没有,十分严肃。我不觉得再去重温一下对那片土地的记忆有什么坏处。过了这么多年,已经没有人会认识我们了。&rdo;
歪呆把手放到胸前原本挂十字架的地方。他用手在胸前空划了个十字,咂着嘴说:&ldo;好吧,但我可不愿靠近瓶口井那个鬼地方。&rdo;
行驶在前往圣安德鲁斯的路上,两人都有些怪异不安的感觉。首先,读本科时,两人都没有车,因而无法从一个驾车人的角度欣赏城里的景色。另外,进城的马路两旁尽是当年学生时代还未兴建的房屋:德克斯酒店伸展的混凝土结构,圣安德鲁斯博物馆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圆柱形大楼,看上去永远那么挺拔巍峨的王室古典俱乐部后面的海洋生物中心,以及高尔夫会所本身。歪呆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心神不安地说:&ldo;都变样了。&rdo;
&ldo;当然变样了,已经快四分之一个世纪了。&rdo;
&ldo;我猜你常来这儿转转的吧?&rdo;
亚历克斯摇着头说:&ldo;我已经有二十年没来了。&rdo;他把车缓缓地行驶在斯科尔斯街上,最后把&ldo;宝马&rdo;车停在一个空位上。
他们默默地走下车,行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亚历克斯想,真如同时隔多年后首次遇见歪呆,还是这么个身量,绝不会把他当成别人,或者把别人当成歪呆。但是面目却已不同,有些变化很细微,另外一些却显而易见。而在圣安德鲁斯漫步也有同种感觉,一些店铺还是老样子,连门面也同二十多年前的一模一样,而这些店铺却如同逃脱了时间洗礼一般,与周围的建筑显得格格不入。糖果店仍在原来的地点,那是苏格兰人爱吃糖的国民性的见证。亚历克斯认出他们头一遭品味中国菜的餐馆,对于他们已经被平庸的烹饪方法消磨得迟钝的味觉而言,那里的菜着实充满异域风味。那会儿他们四个还是意气风发、不谙世事的小青年。仿佛一夜之间,四人变成了仅剩的两人。
当然还有那所大学。这座小镇上的一万六千多人口中,有三分之一居民的生计全仰仗这所大学。倘若教学楼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恐怕整个村子就会像拔完牙一样残缺不全。学生们在街上行色匆匆,显眼的红色法兰绒校服紧紧地裹在身上,抵挡风寒。很难想象他俩曾经也是这副模样。亚历克斯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往昔的一幕:基吉和蒙德在一家男士服装店,试穿着新的校服,自己和歪呆只能将就着买二手的衣服来凑合,但是两人却不紧不慢,东挑西拣地挑战着店员耐心的极限。现在这一切都显得遥远和陌生,仿佛是一部电影而非一段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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