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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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第1页）

咯，祈祷师踏出声响。

&ldo;区分世界与个人的境界是运动‐‐经验。惟有勤勉不懈地累积经验，境界才能够明了。&rdo;

咯。

&ldo;成人与儿童的境界是咒术‐‐语言。惟有获得凌驾现实的语言，才叫做大人。&rdo;

咯……

&ldo;为何你不得不受到加菜子小姐的咒缚，一直待在境界边缘？答案很简单，因为你原本就居住在非男也非女的境界边缘……&rdo;

黑木屐的声音响起。

&ldo;杉浦先生，其实你应该非常嫉妒柚木加菜子。与自己丑陋，充满阳刚味、粗野的肉体相比，加菜子拥有近乎完美的美丽容姿和优美而可爱的动作。最重要的是，她和你一样，有着纤细的精神与敏感的感性。如同玻璃工艺品般纤细的感性放在你身上，只是一种低劣的象征，只能够是娘娘腔的极致，然而若是放在她的肉体当中，评价就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rdo;

黑衣男人伸出手指，&ldo;……你深深地嫉妒邻家的少女，所以你想要成为穿着和服，杀害圣少女的圣母‐‐冥界的女人。你想要成为女人，掐住少女的脖子！我说得不对吗？&rdo;

&ldo;没错……&rdo;杉浦悄声说。

接着他抬头，第一次大声说话了：&ldo;没错！你说得完全没错！我一直想要变成女人。我想要穿漂亮的衣服，我想化妆，变得漂亮。可是那些全都不是身为男人的我被允许的，如果说出来，只会遭人嘲笑，然后我认识了内子，才知道以那种角度看待女性，是一种瞧不起女性的想法。认定女人就要穿着漂亮衣服的想法，是一种侮辱、一种偏见……&rdo;

杉浦的激情爆发开来。

&ldo;那么……那么我心中这种难以割舍的欲望究竟是从何而来？内子说，认定女人都要化妆，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要温柔婉约，是从男性的角度构筑起来的单方面的文化，是男性强加于女性的蛮横妄想，是侮辱女性的歧视行为。我了解这个道理，我也是这么想。可是化妆、打扮、表现的温柔婉约如果不是女性的特质，是一种低劣的事，那么强烈地想要这么做的我这个男人又算是什么？那我岂不是一个拥有低劣欲望的低劣人种了吗？&rdo;

黑色恶魔不为所动地说：

&ldo;男女之别，早已不再是单纯的性别差异了。当我们说一个人像个男人或像个女人时，已经产生了超越性别的价值判断。这两者虽然相反，但原本并不是阶级性的。你认为你低劣的那一部分，其实是一种特性，不是劣性，也不是属性。会有女性抗拒这种特性是理所当然的，而有男性喜好这种特性，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rdo;

说到这里，恶魔放低了音调。&ldo;每个人都拥有男性特质和女性特质。&rdo;

&ldo;每个人都有……&rdo;

&ldo;没错。这是均衡的问题，只是哪边的程度较强，哪边较为显著，这部分有个人差异罢了。女性特质较强的男性并不低劣，也不一定因为是男人，就理所当然会充满男子气概。男人就要雄壮威武，必须充满男子气概才行‐‐这也是愚昧的歧视，是一种毫无根据的偏见。这些观点，只在某个特定的场所和时间‐‐文化当中，才有意义。&rdo;

接着，恶魔再次流畅地述说：&ldo;听好了。男人必须雄壮英勇，而雄壮英勇优于温柔婉约‐‐这种扭曲的想法，是在最近才变得理所当然的。这一类的观点，在国家沉侵于战争这种愚行的时期都一定会出现。这种观点背后隐藏着一个阴谋，目的是为了让男人默默地上战场、默默地牺牲。这等于是一种时代所进行的洗脑‐‐诅咒。&rdo;

&ldo;我……&rdo;

&ldo;容我重申，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低劣的人，也没有异常的基准。有些社会学者把罪犯认定为异常，将他们排除到一般人理解的范畴之外，这种态度才应该受到批判。如果犯法，可以加以惩罚，但是法律是从外在支持社会的规范，绝不能够涉入个人的内在，剥夺人的尊严或加以批判！所以……&rdo;

恶魔的呢喃贯穿了杉浦。

&ldo;……你犯下了杀人这种无法饶恕的大罪，这是必须受到追究，并严厉处罚的行为。话虽如此，你无论如何都还是应该舍弃自己是一个低劣人种的想法。你不是虫，也不是狗！&rdo;

咯……

木屐声响彻堂内。

杉浦好似崩溃地跪倒下来。&ldo;啊，我……我杀了那个少女。我用我这双手、我的手指，掐住了她的脖子，拧断了她的喉咙，杀了她。我杀了她、我杀了她，我杀了她啊……&rdo;

黑圣母恸哭不止。

黑衣男子默默地注视了他一会儿，不久以后严厉的口吻问道：&ldo;教唆你杀人的恶魔崇拜者是谁？&rdo;

杉浦抬起头来，开口了：&ldo;是……织作碧。&rdo;

&ldo;好了。&rdo;中禅寺说。

没有人吃惊，每个人都已经知道了。

有种绕了好长一段路，总算抵达目的地的感觉。

但很显然地，中禅寺的目的不只是单纯地要把碧逼入绝境。事到如今，就算杉浦作证，也成不了决定性的证据，而且即使杉浦不开口，现在这种状况，碧也不可能逃得掉。

所以……

美由纪认为，让杉浦隆夫在碧面前亲口供出织作碧这个名字，本身就有意义。这就是黑衣祈祷师的工作。虽然没有妖怪或幽灵登场，但是纠缠着杉浦隆夫的坏东西已经被驱逐了。美由纪觉得一定是这样的。

中禅寺静静地、严肃地开口道：&ldo;杉浦先生，无论如何，你都杀了三个人，你罪大恶极。虽说你在杀人时处于心神丧失状态，然而这是你主动招来的结果，无法推卸这个罪责。一想到被害人家属的悲伤，你的罪更是深重。&rdo;

杉浦对着空无一物的空间道着歉。

中禅寺站起来，对美江说：&ldo;美江女士，你打算怎么做？如果你想要离婚……这里就有律师。&rdo;

&ldo;我……决定不离婚了。&rdo;美江毅然决然地说。

杉浦哭泣的脸转向妻子。

&ldo;我不说把隆夫逼到这种地步的是我，可是看样子，我也有责任。我不去理解他的苦恼，只会满口大道理，一个劲地责备他。我不断地对他说，不参与社会的人很差劲，不像个男人的男人很差劲。以充满歧视的态度对待他的，就是我。&rdo;

美江笔直地看着杉浦。&ldo;我只是用我批判的男人的视线看着他，真是惭愧。我虽然高唱着要提升女性的地位，但是看样子，我其实轻蔑着我心中的女性特质。我没有对女性特质作出正当的评价，结果只是在礼赞男性特质罢了。我不知道隆夫能不能出狱，但是如果他能够偿还自己的罪，回归社会的话……我会等到那个时候。名字怎么样都无所谓，名字跟个人的主义、主张是没有关系的……对吧？榎木津先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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