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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水难收（第3页）

&esp;&esp;这句话像是一道赦免。

&esp;&esp;她站在那里，眼泪滑下来，一瞬间就哭得喘不过气。

&esp;&esp;宋仲行终于站起身。

&esp;&esp;他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esp;&esp;外套的温度还在。他微微俯身，手掌顺势抚到她的后颈。

&esp;&esp;她在他怀里哭。

&esp;&esp;肩膀一抽一抽，像是要把心都哭碎。

&esp;&esp;可他没哄。

&esp;&esp;他只是抱着她。

&esp;&esp;灯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柔得像一团雾。

&esp;&esp;她的发尾还是冷的。

&esp;&esp;他抬手，慢慢抚过去。

&esp;&esp;其实他不生气。

&esp;&esp;她能跑，去闹，也算有点骨气——只是她还不懂，外面那么冷，她能去哪里。

&esp;&esp;他低声叹气，把她抱得更紧。

&esp;&esp;她的哭声一点点小了。呼吸轻软，贴在他胸口。

&esp;&esp;他想，她大概又要睡着了。

&esp;&esp;她总是这样，哭完就睡。

&esp;&esp;小孩一样。

&esp;&esp;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很柔和。

&esp;&esp;那一刻，世界终于静下来，像一场漫长的等待有了答案。

&esp;&esp;——她出生之前，他就已经走在那条通往她的路上。

&esp;&esp;然后，他们相遇。

&esp;&esp;那晚的空气太静，静得连她的呼吸都听得清清楚楚。

&esp;&esp;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睛是湿的，像雾。她的发丝缠在他指间，细得像一根红绳。

&esp;&esp;她以为他在可怜她。她以为这是一场被怜悯的拥抱，是温情的补偿，是他心软的错误。

&esp;&esp;但他知道，是他在剥夺她。

&esp;&esp;她的气息太近，太熟，那是他亲手养大的气息。

&esp;&esp;他低头去吻她。

&esp;&esp;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她几乎要哭出来。

&esp;&esp;时间仿佛停住了。

&esp;&esp;她呼吸一进一出，她每靠近一次，他就记起她更多一点。

&esp;&esp;她小时候喊他“叔叔”，

&esp;&esp;她穿校服的样子，

&esp;&esp;她那次哭着说“我不要回家”……

&esp;&esp;原来，每一刻都在往这一步走。

&esp;&esp;“芒者，草端也；种者，稼种也”。

&esp;&esp;有芒者可收，有种者可耕。

&esp;&esp;那夜过后，一切像是落了籽。

&esp;&esp;一粒落入命运的种子。

&esp;&esp;最终长出的，是血色的芽。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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