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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北雁南飞三（第3页）

&esp;&esp;宋仲行微微一顿。

&esp;&esp;然后，他笑了笑，说：“人到了这个年纪，除了责任，总得留点私事慰藉自己。”

&esp;&esp;他这话说得像是一种从容的自白，又像在对她，也对他自己的宣判。

&esp;&esp;孙世桢几乎要发笑。

&esp;&esp;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他居然敢承认，甚至带着点自得。

&esp;&esp;他没有怒气，也没有愧意，甚至没有辩解，只有一份无波无澜的坦然。

&esp;&esp;屋里只剩茶香，一点一点冷掉，风还在灌，雪声细得像白噪音。

&esp;&esp;“你不怕丢人？”

&esp;&esp;“丢人？”

&esp;&esp;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却又笑了。

&esp;&esp;“世桢，”他的语气温和得近乎怜悯，“你该明白，世上并不是每一件事，都需要看上去体面。”

&esp;&esp;屋里忽然安静。

&esp;&esp;风声大作，雪粒被卷起，在空气里乱撞，打在窗玻璃上，噼噼啪啪地碎成白点，玻璃被敲得发出低低的颤音。

&esp;&esp;门合上。

&esp;&esp;宋仲行靠在椅背上，指尖在茶盏边转着，盖子磕着瓷沿，发出轻微的脆响。

&esp;&esp;今年的雪，下得太大了。

&esp;&esp;北风一阵一阵，雪一场接一场。街上几乎看不见车，轮胎陷在雪里出不来，树枝全被压弯。

&esp;&esp;雪和天连成一片，分不出界。

&esp;&esp;他想起她。

&esp;&esp;要是她在，这样的雪，她受得了吗？

&esp;&esp;她怕冷，从小怕。冬天手脚冰冰的，总喜欢蜷在沙发上。要是她在，大概会裹着毛毯，一边埋怨暖气太干，一边伸手去抢他的茶杯，还要指使他剥桔子。

&esp;&esp;她一定会趴在窗台上，看雪，说“真好看”，然后第二天又嚷嚷着冷，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来。

&esp;&esp;但她不在。

&esp;&esp;他看了照片。

&esp;&esp;海边，长椅，阳光太亮。

&esp;&esp;她坐在一张靠海的长椅上，椅背漆得有些旧，木头边缘被风吹得发白。她穿着浅米色的裙子，肩头落着光，头发被风吹起几缕，贴在脸边。

&esp;&esp;她没笑。

&esp;&esp;她低着头，看着什么也没有的地方。

&esp;&esp;瘦得很。

&esp;&esp;他心里有两股力在相互吞噬。

&esp;&esp;他是真的心疼她。

&esp;&esp;那是他辛苦养大的孩子，如今却被生活折磨成这样。

&esp;&esp;可心底又有一股暗喜，一种极可耻的满足——她过得不好，证明他依然重要。

&esp;&esp;她的痛苦，是他仍在她生命里的证据。

&esp;&esp;那是怨，也是控制欲的回光返照。

&esp;&esp;虽然可耻，却真实得要命。

&esp;&esp;屋外，雪落得更大，北风卷起，仿佛连时间都要被冬天吞没。

&esp;&esp;还有人在旁边候着，沉默地，等待着他的安排。

&esp;&esp;最后，他看着那张照片，指尖摩挲着，低声道。

&esp;&esp;“下次拍近点。”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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