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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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纹身姑娘停顿片刻，没有感受到她想要体会的那种俩个人一同悲伤的情绪，留下来的全是冰冷，她感到恐惧，害怕原溪如记忆中那般，生气的时候对他不理不睬。她微笑起来，拉动原溪胸膛上的手臂，被甩开后，双手套住他的脖子，想要将他拉进怀中，他仍然不动，她只得爬到他身上，固执扶住他总要扭开的头。

她说&ldo;我的时间不多，不要沉浸在沉默与愤怒里。&rdo;原溪仍旧扭开头，脸上却柔和几分。纹身姑娘多想在自己脸上打一个耳光，她感到尊严与骄傲，都像是纸糊的窗户，在他面前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却又如此真实的存在着，她还得为他留给自己不多的时间，而祈求他不要荒废，却不能祈求他留下多一点的时间。她常常想到给予他自由，绝不成为他的束缚。原溪继续处理紧急事务，很快便忘记了纹身姑娘引发的不快。纹身姑娘仍然默默靠着墙壁，嘴中咬着牙刷凝望他的侧脸。

她说&ldo;昨夜一个人静静听到隔壁房间女人的叫喊声。&rdo;

他说&ldo;什么叫喊声？&rdo;

&ldo;大概那个女人死了一个重要的男人，在哭泣叫喊呢！后来大概被一个男人殴打。&rdo;

&ldo;殴打？那不惊动周围吗？我怎么不能听到？&rdo;

&ldo;他们做我们做的事，我从来也没想起要叫喊。你睡得正深。&rdo;

&ldo;你呀！总是做这些下流的事。&rdo;原溪嗤笑说。

&ldo;我觉得挺悲伤的，不是下流。&rdo;

&ldo;死去一个男人吗？像我一样？你如那个叫喊的女人才好。&rdo;

准备妥当，他们离开酒店。纹身姑娘感到迷茫，白云散开后仍然是个蔚蓝的天空，阳光让人懒洋洋的。

&ldo;去哪里？&rdo;

&ldo;吃饭。&rdo;

&ldo;想吃点什么？&rdo;

&ldo;我随便吧！&rdo;

&ldo;吃完饭呢？&rdo;纹身姑娘问。

&ldo;上次你爱上吃蛋糕，我领你去买。&rdo;

&ldo;什么时候走？&rdo;

&ldo;吃完饭慢慢想，下午六点以后怎么样。&rdo;

六点以后很好，她初时以为他醒来后就会离开。

&ldo;我不陪你吃晚饭。&rdo;他说。

她便沉默。挽起他的手臂沿着路没有方向的走，往那卖蛋糕的店走。走了不久，原溪走不动，俩人乘车直往蛋糕店，很快买好蛋糕，走出来在阳光里坐下。原溪继续忙碌紧急的事，一边嘻嘻笑着吃新买的水果，捡起一颗殷红的对她说&ldo;你看，这颗像是心脏的样子。&rdo;她说&ldo;我替你选的，自然有特别的意义。&rdo;他扭开头笑，说&ldo;不太好吃，不那么新鲜。&rdo;她说&ldo;认真吃，来自澳洲的，路远不新鲜可以谅解。&rdo;他说&ldo;来自澳洲的，那我认真吃。&rdo;将他的手与心型的水果，水果盒一起拍照。坐了许久，纹身姑娘总感到双眼忍不住的酸涩，她常常迎着阳光，蔚蓝的天空却被错以为哗哗下着大雨。她多想狠狠对他说&ldo;这不是我想要的相见，我们的谈话里没有我们，你离开吧！去见你的朋友。&rdo;但能如此想起来，却没有对他说出来的勇气。原溪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他说&ldo;我六点以后离开，还有许多时间，我们怎么办？&rdo;她说&ldo;往回走吧！&rdo;

&ldo;去名典小屋吗？&rdo;他问。

&ldo;去吗？&rdo;

纹身姑娘领着原溪往来时的方向走，走的极慢，原溪拒绝与她回到名典小屋，她便没有了方向。而且总感到双眼的酸涩，她需要小心的止住泪水，让她失去了快乐，那些遐想中只要拥有原溪就足够的快乐。

她不禁说&ldo;我有一道莫名的预感。&rdo;

&ldo;是什么呢？&rdo;

&ldo;也许，这是最后一次相见。&rdo;

&ldo;或许吧！&rdo;

&ldo;你不会为此感到悲伤吗？&rdo;她说。

&ldo;那代表着从此以后，你再也不联系我。&rdo;

&ldo;我可能做不到。&rdo;

她在不那么快乐的时间里，领着他在街道中重复循环的走着，始终在一片街区里，走到脚底疼痛。原溪不愿走，她停下来，与他坐在路边，吃新买的蛋糕，分给原溪一块，然后将剩余的默默吃完。原溪说&ldo;饿了吗？&rdo;她看看时间，下午五点半，她突然慌乱起来，不那么快乐的时间似乎感到她的不满，悄然间急速流逝，待她看到时，便让她后悔不已。她说&ldo;你说，不陪我吃晚饭。&rdo;原溪说&ldo;我答应和朋友一起吃饭。&rdo;她说&ldo;干嘛问我。&rdo;原溪说&ldo;我看看时间，现在还早一点，我七点出发离开。&rdo;她顿时感到满意，开心起来说&ldo;为什么突然延后时间？&rdo;原溪说&ldo;我告诉他，今天到，算起来七点是最合适的时间点。&rdo;纹身姑娘恍然大悟，沮丧感到一道悲伤说&ldo;既然能骗他今天到，为何不能骗他明天到？多留给我一天也好。&rdo;他说&ldo;我不是为了来见你而来的。提前一天刻意留给你，留给我们。&rdo;她深切的悲伤起来说&ldo;偷偷的来，像是做贼一般吗？我们有过做贼的日子。&rdo;他说&ldo;你刚才对我说，这也许是最后一次相见。你说，留给你的时间不多，很宝贵，于我同样，你却在荒废。&rdo;

纹身姑娘抖擞精神&ldo;那我们吃晚饭。&rdo;

&ldo;吃什么呢？&rdo;

&ldo;最爱吃的。烤肉馆，铁板烧。这一次三只鲜虾，我一只，你俩只。&rdo;

&ldo;干嘛非要这样？&rdo;

&ldo;我觉得鲜虾美味，你觉得非常美味。别的地方没有，你多吃一只，留作纪念。&rdo;

原溪挽起纹身姑娘，纹身姑娘便满意起来。靠近他怀中，像一对嬉笑的恋人。许久没来过这个地方，他们走到记忆中的地点，看到熟悉的高楼，却没一眼看到熟悉的店，都忍不住担忧店关门，原溪说&ldo;怎么办？&rdo;纹身姑娘尤为苦恼，若不是这家熟悉的店，这顿晚餐顿时让她想来没有了欲望。她焦急寻找着，在大楼临街铺面精密相连的店铺中分辨，似乎那店真的关门了。原溪仍问&ldo;怎么办？&rdo;她说&ldo;找不到就不吃这顿晚餐，你走。&rdo;但幸好她坚持往前走，找到了熟悉的店铺，拉着原溪走进店里坐下，就像回家，她当这家熟悉的店，每一道菜都是为他们二人量身定制，就像昨夜那间酒店的房间。

失去那份爱情的人，一旦重逢，常常一起走在回忆里，偏执追寻那一处不会存在的家。

菜仍然是熟悉的味道，却没有了曾经的欢笑，她偶尔说几句有趣的话，他淡淡接下，像是久长的时间里终于说完了人生里所有的话语，此时交谈变得正式，变得无心。她固执找到这家熟悉的店，吃熟悉的东西，却找不到最熟悉的记忆。是的，她悄悄承认：记忆是有保质期的，一旦从密封的盒子里取出来，很快就会变质腐烂。尤其如他们这般，常常将这份记忆重复的循环践踏，它或许仍然是一份不被忘记的记忆，却已经失去了它装在盒子里那时，拥有的神奇力量。

这顿类似原溪附赠，而显得无比珍贵的晚餐，犹如昨夜她无比期待的相遇，尝过一些美味的菜肴，没留下更多她渴求的东西。店门外，夜色靠近，吹起冷风。她替他拉好衣衫，他自然挽起她的手，任她挤进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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