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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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颛福怔怔地听着，然后低下了头，半天才小声地说：&ldo;母后，我的母妃是个怎样的人呢……&rdo;

我的心猛地被撞了一下。我吃惊地看向颛福，心中慌乱无比，不知道颛福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颛福继续喃喃地说：&ldo;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提起她，宫人们看到十五弟时都会谈论他的母亲。儿臣听说母妃在儿臣出生时就去世了……没有人记得她惦念她，她是不是很默默无闻，是不是很普通的一个女人……很愚笨的，不聪慧的，否则儿臣为什么也……&rdo;

我听出颛福话语中浓浓的自卑，有些为他悲伤，然而又隐隐松了一口气。我伸出手为颛福整理好领子，又平了平他肩上的褶皱，轻声说：&ldo;你的母妃……她是个美丽的女人，又很聪明，她很受先帝的宠爱，曾经宠冠后宫。只是，她红颜薄命……&rdo;

&ldo;母后，为什么您什么都了然于胸，儿臣那么仰慕您，哪怕只有您十分之一的聪慧……&rdo;

我笑了笑，&ldo;傻孩子。你不是每天都读书到深夜吗？母后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位好皇帝。&rdo;

颛福认真地点了点头。

看着颛福无比信任的眼神，我的心一阵刺痛。这本应该是一个安逸的冬日午后，然而我表面宁静的神情下却心神不定，因为我知道，我在对眼前这个孩子说谎……

朱光弼穿着将军的盔甲对我抱拳说：&ldo;多谢皇太后的提拔，臣一定尽心尽力，也只有打赢这场仗才对得起皇太后的知遇之恩。如不凯旋誓不还。&rdo;

&ldo;有朱将军这句话哀家就放心了。&rdo;然后我转过头吩咐颛福说：&ldo;皇帝。&rdo;

颛福从大红布托盘上端出酒杯递给朱光弼，自己也拿了一杯敬他，&ldo;祝将军旗开得胜，凯旋而归，朕准备好酒宴为你庆功。&rdo;

朱光弼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甩到地上毅然转身，对众将士挥手命令道：&ldo;起兵，出发！&rdo;

在朱光弼起程后，为了表示与前线将士同甘共苦，我主动斋戒一个月，宫中也开始禁华服和荤腥。

颛福问我：&ldo;母后，为什么每次监军朝廷都要派宦官来担任？&rdo;

&ldo;这是大胤开国皇帝太宗制定的规矩。&rdo;我微微一笑，说，&ldo;可能是他觉得宦官比较可以信任吧。&rdo;

看见颛福露出不解的神情，我继续解释道：&ldo;其实这样想也未尝没有道理。因为宦官最多只是贪图锦衣玉食罢了。皇帝从来就不吝啬财物，最怕的只是‐‐篡权。而对宦官完全不用担心这一点，因为他们没有后代，权力的无法延续就意味着丧失，这样的权力是毫无意义的，宦官们自己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一个宦官无论多么贪婪，但他是不太可能篡夺皇权的。同时，这也是历代皇帝广纳后妃、重视男嗣的原因，是为了让皇权永不衰竭、生生不息地延续下去……&rdo;

&ldo;可是儿臣认为那是因为他们孤独，他们没有真正爱过，所以才找那么多女人来填补自己空虚的生命……&rdo;

我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我回头看颛福，微微一笑，&ldo;也许吧。皇帝的心情只有皇帝才能了解。只是&lso;爱&rso;这个字对皇帝来说太沉重，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就如……&rdo;

就如先帝执迷于对我娘的感情……我没有接着说下去。我起身，对颛福说：&ldo;皇帝，哀家要沐浴更衣为战场上的战士祈福，你回书房继续研习学问吧。&rdo;

颛福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又突然回头问：&ldo;母后，这几日怎么没见玳君？&rdo;

我顿了一下，然后回答：&ldo;哀家已经叫她回府了。&rdo;

颛福&ldo;哦&rdo;了一下，也没有深问，似乎也没怎么在意，便转身离去了。

三个月后，在对战事的关心挂念中我收到了监军从前线寄来的一封信。

我匆匆展开信，看着看着不禁脸色大变。

善善注意到了，问：&ldo;小小姐，出了什么事？&rdo;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说：&ldo;监军说朱光弼在前线不积极应战，并且……并且和权禹王暗中有所来往，恐怕……&rdo;

&ldo;啊？竟有这样的事？！监军可有确切的证据？但想一想这朱光弼以前就是权禹亲王的手下大将，监军这样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小小姐，您打算怎么办？&rdo;善善慌乱地说。

我咬了咬嘴唇，沉默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遂起身吩咐菟丝说：&ldo;快，去把镜明召来。&rdo;然后我立刻走到书案旁，执起笔在明黄色的圣旨上飞快地写些什么。

镜明很快就到了，我语气有些急促地对他说：&ldo;镜明，我现在就命你为监军，立刻起身去前线，把以前的监军换下来。哀家要治他的罪，他犯了诬蔑朝中大将的大罪！听着，要在军营中将他就地斩首！还有，你是我在宫中最器重的内官，这次派你去除了是表示我对朱光弼的信任，还有另外的目的你知道吗……&rdo;

镜明躬身回道：&ldo;奴才知道皇太后的意思。皇太后可是让奴才在暗中调查事情的真相？&rdo;

我点了点头，&ldo;镜明你果然聪明。&rdo;这时我的圣旨也写好了，我将它交给镜明说：&ldo;这是我任命你为监军的文书，上面还写了我对监军就地斩首的旨意。&rdo;

镜明小心地接过收好，正要退下，我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连忙说：&ldo;等等。&rdo;

我走到文案边，抽出一张信笺提笔写了起来。

我眉头紧皱，思索着措词，写写停停，花了好大一会儿才写完。我长舒了一口气，将它折好封上，郑重其事地交给镜明，&ldo;记住，这封信要亲手交给朱光弼。&rdo;

镜明意识到这封信的重要性，用力地点了点头。

镜明领旨走后，一脸忧虑的善善禁不住问我：&ldo;小小姐，您怎么知道是监军在撒谎呢？&rdo;

&ldo;我不知道，&rdo;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ldo;但是，即便真的是朱光弼要谋反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短时间内你还能想出更好的人选吗？再说，战前易帅也是兵家大忌。我只能告诉自己相信他，这也是迫不得已啊。况且，如果没有这样的事，我们轻信监军，也许反而会弄假成真，那才是最糟糕的……&rdo;

善善沉重地点了点头，&ldo;也难为小小姐能这样沉着冷静应对。对了，小小姐您刚刚给朱光弼写了什么？&rdo;

我有些凝重地说：&ldo;这封信……如果监军所言是真，那么它将成为改变朱光弼心意、扭转局面的关键；如果监军所言为假，倒也没什么害处。只是对皇帝，我实在不能顾虑了……&rdo;

善善惊疑不定，不过提到颛福，她突然说：&ldo;小小姐，您什么时候把玳君小姐接回宫呢？&rdo;

我有些惊讶地看向善善，觉得她这句话问得突兀，不知她是何意。

善善略有不自然，掩饰着解释说：&ldo;小小姐，皇上也不小了，大婚的事实在不该再拖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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