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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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ldo;哦，那哀家的宫人们待你还好吗？&rdo;

&ldo;也都挺好的，她们教了奴婢不少东西呢。&rdo;

&ldo;不见得吧？哀家听说我的宫人最是苛刻。&rdo;我听说，年轻宫娥们在如意、菟丝面前战战兢兢，一如她们在我面前战战兢兢。宫人之中也讲究等级，尤其是新来的宫人恐怕要吃不少苦头。

&ldo;规矩总是要守着的，不懂事时被教导也是有的。&rdo;

&ldo;哀家的这些宫娥，哪个待你最好呢？&rdo;见年儿要回答，我补充道：&ldo;如果你想像刚才那样谁也不得罪，哀家可不依啊。&rdo;

年儿有些为难，不过倒也利落回答：&ldo;善善姑姑最是和蔼可亲，她虽是最高女官，却对我们这些宫娥没什么架子。&rdo;

我笑了，&ldo;善自然是没话说的，那么其他的人呢？&rdo;

年儿顿了一下，勇敢地说：&ldo;如意姐姐性情温和，形单姐姐老实稳重，菟丝姐姐则比较理智。若非要比较，奴婢也很难说，不过似乎奉承如意姐姐没什么用，得罪形单姐姐也无大碍，奉承菟丝姐姐也不一定有用，但得罪菟丝姐姐会很糟糕呢。&rdo;

我笑了笑年儿的总结，这时年儿将一切包扎完毕，将东西都收好后毕恭毕敬跪在我面前说：&ldo;奴婢有一事想请求太后娘娘。&rdo;

&ldo;什么事你说来听听。&rdo;

&ldo;奴婢想请太后娘娘能给奴婢起个好名字。奴婢待在这儿一年多，听到尔玉宫姐姐们的名字个个不俗，听说都是太后娘娘惠赐的，只有奴婢还是以往的称呼，心里觉得很不安呢。&rdo;

我听明白年儿怕自己不融入这里，花溅泪的事情之后，我对一些新宫娥确实比不得以往上心了。而且颛福时忙于政事，后宫的事情多交于善善、如意她们处理，现在也许该收收了。

我想了想，说：&ldo;既然你姓年，就叫年欢吧，叫着吉祥。&rdo;

年儿念了几遍，十分欢喜的样子，高高兴兴地向我磕头拜谢。

这时善善进来，高兴地告诉我说九珍的信到了，这是九珍离宫一个多月后第一次给我写的信。我叫年欢退下，匆匆展开信笺，先掉下来一朵南方早春的小干花，我小心拾起看了又看，对这朵小花涌起特殊的亲近感，然后静静地放在一边。

我有些紧张地开始看信，信上是九珍的笔迹。信的开头是给我请安，希望我凤体安康的话，之后九珍说她一路上颠簸辛苦，本来刚开始还有几分兴奋，但离宫越远越是想家。现在到了离宫千里的封地，非常不习惯，十分想念我和宫中的生活，言语间十分心酸委屈。

我心痛地看完信，心疼、着急、担忧却又无可奈何。

我再次拿起那朵花儿，它娇弱的模样让我想起九珍委屈的样子，一时竟恨不得立刻把她接回宫中。

可是说离开的是她，如果就此回来岂不是招人笑话。

唉，我叹了口气，仔细想了想，就吩咐善善叫菟丝进来。

看着跪在面前的菟丝，我思量万千，终于说道：&ldo;菟丝，哀家派你到端豫王的封地去照顾帝姬。&rdo;

派到九珍身边，就意味着远离了权力的核心，但同时亦将比较安稳。

菟丝明显吃了一惊，我看了出来，问她：&ldo;哦？你为何如此吃惊？&rdo;

&ldo;这……&rdo;菟丝犹豫地说：&ldo;奴婢没想到太后如此信任奴婢。谁都知道帝姬是太后的心头肉，照顾帝姬责任重大，奴婢没想到这种好差事会落到奴婢头上，奴婢还以为您会选……&rdo;

&ldo;你以为我会选如意是不是？&rdo;我接过菟丝的话。

菟丝纵然刚才将话说得堂皇，不过我心知她并不愿意到那边去，她觉得我是贬远了她。

&ldo;太后娘娘，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什么事情？&rdo;菟丝委屈地小声说。

我叹了一口气，&ldo;如意内侍，你外侍，哀家知道你一直有高升之心。但是菟丝啊，你为人清冷，论圆滑老到远远比不上如意。若想接替善善的位置不是众望所归是不行的，不能服人啊。&rdo;

菟丝压低了头，想必她知道自己性情上的弱点，又是失落又是不甘。

&ldo;可是哀家很喜欢你这样的人。&rdo;我将自己的心思说给她，&ldo;人总是需要那么一点真性情的，有棱角才有破绽，相比如意的万事周全哀家对你更加放心。你要明白哀家安排在九珍身边的人甚至比在自己身边还要谨慎重视。菟丝，如果你信任哀家，就相信此番离去对你来讲不一定是坏事，待遇也不会比之前差。&rdo;

我将话说到这个地步，菟丝也没有什么好再考虑的了，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说：&ldo;谢太后隆恩。&rdo;想必她也心知目前的形势她是一定比不过如意的，反不如远离为好。

我让菟丝到九珍身边的考虑非常复杂，我不能因为如意的完美就去怀疑她，我也不能因为菟丝表现出的直率就排除她是杀人凶手。菟丝的人际是比不上如意的，所以当九珍身边需要一个人时，我选择的是她离开而不是善善未来的接替者；但从我莫名的心理来讲，我刚才对菟丝说的话未必不是真心，我觉得菟丝没有问题的可能性更大。

将这三个人分散，发生事端的可能性越小。如果以后真是这尔玉宫有事，那么菟丝该庆幸她保住了一条性命；如果菟丝才是有问题的那个人，尔玉宫就能得到片刻的安宁，而九珍那边一旦有异常，菟丝也将完全暴露自己。

权禹王来时我刚再次看过九珍的信，他抬起我的脸，问：&ldo;怎么眼睛红红的？发生什么事了吗？&rdo;

我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ldo;没有什么，我只是想起我的女儿，感觉心里空落落的……&rdo;

权禹王拭去我的泪水，温柔地说：&ldo;不是还有朕在，以后咱俩就在这宫中相依为命好吗？别伤心了，啊。&rdo;

我点了点头，与权禹王相处越久，我越发现他不只是我以前认为的他。不曾想过他如此温柔，不曾想过他竟然会说如此好听的话，不曾想过他会在尔玉宫如此流连忘返。

我也开始不能理解他的想法，有的时候他在后宫或者和朝臣闲聊中偶尔会透露出唐太宗娶弟媳、玄宗娶子媳、高宗娶父妻也掩盖不了他们是圣君的事实，常常让我在一旁听得心惊不已。

&ldo;奴兮，有一件事朕想了许多天，想问问你。&rdo;

&ldo;嗯？&rdo;

&ldo;朕知道你最近对淑妃很好，看到你们姊妹和睦朕也非常高兴。但是这似乎不是你一向的行事风格，你是在隐忍着什么吗？&rdo;

我怔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假装拭泪，楚楚可怜道：&ldo;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现在不讨好姊巴结姊，以后她的儿子即位我还能有好日子过么……&rdo;

权禹王听后叹了一口气，将我拉在怀中有些愧疚地说：&ldo;说实话，朕心中确实有这样的想法，朕知道这会让你处境很艰难，但你知道朕为什么不会选二皇子翰吗？&rdo;

&ldo;因为他的母亲是回纥人？&rdo;

权禹王摇了摇头，&ldo;不单是这样。翰儿做事鲁莽，欠缺稳重，为人粗暴，这样的性格实在不是当皇帝的人选。况且他流有一半回纥血液，平时对外域之人格外亲近。朕如果把皇位交给他岂不相当于将大胤江山交给外族，百姓也会因此受苦。朕不能不忌惮这一点，朕现在实在是别无他选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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