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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同时出招。
*
段须眉站在凤凰楼前。
他能够清楚看见这座楼是何等坚固,若想要破开这座楼,他又将付出怎样的代价。
然而卫飞卿什么都没有向他解释,只叫他破开这座楼。
那他便去做。
他是据他所知的这世上唯一练成立地成魔之人,但他从未真正将这门功法施展到极处。当日对阵卫雪卿那三刀没有,适才与谢殷决战同样也还没有。
他也是段芳踪之后唯一练就了断水刀法之人。
或许是因缘所致,他当年乃是同时乃成这两门功法。
世间至刚至猛的内功,与至轻至柔的外功。
多年以来,他都在试图糅合这两门功法。当日对战卫雪卿那一招,是他集这两门路子看似全然相反的内外功之长新创出的一刀,却并非最厉害的一刀。
他想象之中最厉害的一刀,名为斩天恸地式。
他从未施展过这一刀,是因为他不确定自身是否承受得了。
但这时候,他决定用了。
他站在凤凰楼前的这片刻,已将立地成魔提升至第十层——连他义父也未到过的第十层。他浑身黑气已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他将破障刀举过头顶,刀上铁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层剥离、掉落下来。
当年段芳踪淌江河而悟出断水刀,他自江河中活着上岸,手上佩刀却早已被流水侵出斑斑锈迹。但他那时候刀法大成,自认与世间任意一人对决都无需再仰仗刀锋之利。是以名震天下的破障刀直到段芳踪身死二十年后的现在,这才终于再次露出它本来的面目。
段须眉举刀,挥刀。
斩天,恸地。
*
那一刀威势当日登楼之中无人敢忘,一瞬间直教天地失去光彩,日月为之黯淡,原本无坚不摧高达数丈的七重凤凰楼在那刀光映衬下犹如小孩玩弄的铁皮盒子,自二三层中间位置,如同豆腐块一样被齐齐切开。
大厦瞬倾。
段须眉落地,一口鲜血喷出老远,满脸黑气已看不出本来面貌,刀尖撑在地上,支撑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而当今天下第一的灵飞刀此刻却已破开双卫夹击,挟万重怒火向他呼啸而来。
这一刀的威势看似竟不逊于段须眉适才破开凤凰楼那一刀。
受魔功反馈连站都站不稳的段须眉要如何躲?他能否躲得过?
他不必躲。
因为凤凰楼被削断瞬间,一个人从二三楼夹缝之中行了出来。他看似走得极慢,仿佛数十年未曾走过路一时连下步都有些忐忑。但他分明又极快,只那么一瞬他就走出了凤凰楼,走到了段须眉前方,走到了灵飞刀正要直直斩过来的路上。
因为凤凰楼被削断瞬间,还有一个人从外疾掠过来,在凤凰楼走出来那人挡在灵飞刀之前,已一手提了段须眉急急往后退了数步。
那人提走了段须眉,却没能提走段须眉的刀。
破障刀被凤凰楼之人提在了手中。
他整个人形销骨立,满头污发花白,看不出原貌的面目上一层层皱纹与污脏犹如树皮,但他持刀而立的瞬间,却散发出舍我其谁的不世风采。
灵飞刀已到了他眼前。
他却视而不见。
他只怔怔看着手中的破障刀,看着看着,眼泪就从他浑浊的双眼中淌出来,一滴滴落在破障刀上。
“二十年了……”他执刀喃喃道,“当年我向自己发誓必要救得你性命,却终究辜负了你一番信任。我又向你亡魂发誓,无论如何要护得你孩儿周全,我却还是未能做到。”
他转过身看着段须眉,看着这张分明与他记忆之中那人一模一样的脸,目中似缅怀似悔痛:“难道足足过了二十年,我还要让你这可怜的孩儿在我面前受人欺凌么?”
就像他走路一样,他仿佛也很多年没说过话了。话语极慢,一字一字都仿佛被粗砂磨砺过,字字皆出自肺腑。
他透过那张年轻的脸,如见故人。流着眼泪,带着他的承诺与失信,轻轻将破障刀往后一挥。
(这章又爆字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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