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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津门斗智（第1页）

北京，摄政王府，文华殿。

春雨连绵数日，终于停歇。天空放晴，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殿内洒下斑驳的光影。李昊端坐于御座之上，神情平静，目光扫过阶下侍立的几位重臣。

“费雷拉使团，在天津卫驿馆，已逗留半月有余。”李昊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宁静，“礼部按王爷吩咐，好生招待，也让他们将带来的书籍，择要翻译。如今，翻译稿已呈上，诸位都看过了吧？”

兵部尚书刘秉上前一步，躬身道：“回王爷，臣与几位学士已阅。其所献《几何原本》、《矿冶全书》等抄本，虽为拉丁文，但其中关于几何原理、矿物辨识、冶炼方法的论述，确有独到之处，对我朝格物之学，启发甚大。尤其是那本《火器新论》，虽语焉不详，却也提到了几种新式火铳的构造思路。”

工部尚书王寰也接口道：“王爷，那几支燧发手枪，内务府和将作监已仿制出两支样品。机括确实比我军现有鲁密铳灵巧，射速更快，只是……气密性尚有待改进，且所用铅弹模具也与我朝不同。”

李昊微微颔首：“知道了。他们的‘诚意’，看来不只是嘴上说说。传旨，明日巳时，于文华殿偏殿，召见费雷拉一行。着礼部侍郎陪同，内务府总管随侍。告诉他们，本王对他们的‘学问’和‘技艺’，颇感兴趣，愿与他们‘深入交流’。”

“是！”刘秉领命。

“另外，”李昊话锋一转，“江南那边，可有新动静？”

孙狗儿立刻上前，低声道：“回王爷，江南暗流涌动，愈发明显。四海商会沈万金，通过其设在双屿的暗桩，正与佛郎机走私商人接触，意图购买一批火器，包括火绳枪和小型火炮，数量不详。同时，南京守备太监高起潜，暗中授意，让致仕大学士周延儒的门生，在民间‘寻访’朱明宗室后裔，据说已找到一个自称是‘鲁王’旁支的年轻人，藏匿于苏州一带。”

“哦？动作倒是挺快。”李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宗室？火器？想双管齐下，一边给自己找个‘正统’的幌子，一边增强对抗朝廷的实力？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手指在江南和辽东的位置上轻轻敲击着。

“告诉苏婉卿，江南这边，可以收网了。但不是现在。继续让他们演，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尤其是那个‘鲁王’后裔，找到他，但不要惊动，严密监视，看看他都跟些什么人接触，有什么图谋。至于四海商会购买火器的事，让登莱水师和福建水师，在必经之路上‘例行巡查’，把东西扣下来，人带回北京，我要亲自审问。”

“是！”孙狗儿心中一凛，知道王爷这是要“请君入瓮”了。

“还有，”李昊看向刘秉和王寰，“格物院的筹备，加快进度。从佛郎机人带来的书籍中，筛选出有用的部分，尽快组织人手翻译、注释、刊印。将作监的工匠，分成几组，分别研究仿制燧发枪、改进火炮、以及……尝试理解他们书中提到的那些‘奇思妙想’。告诉他们，本王要的不是简单的仿制，而是在此基础上的超越！谁要是能拿出像样的成果，本王不吝重赏！”

“臣等遵命！”两人齐声应道。

李昊重新坐回御座，目光变得深邃：“明日召见费雷拉，是本王第一次正式与外邦使者打交道。也是向天下，向那些暗中窥视的势力，展示我新朝气象与意志的机会。告诉他们，我中华物产丰盈，礼仪之邦，不拒远人，但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在我华夏土地上指手画脚，予取予求！合作，必须是平等的，互惠的。若想恃强凌弱，巧取豪夺……”

他眼中寒光一闪，声音陡然转冷：“本王不介意，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犯我强汉，虽远必诛’的现代诠释！”

殿内气氛为之一肃。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王爷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心。

次日，巳时，文华殿偏殿。

偏殿内陈设典雅，气氛庄重。李昊身着亲王常服，头戴乌纱翼善冠，端坐于上首主位。阶下两侧，分坐着礼部侍郎、内务府总管、翰林院学士等官员。

殿外丹墀之下，站着一排身着西洋服饰、神情紧张的“佛郎机”使者。为首一人，正是独眼龙费雷拉。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相对正式的黑色天鹅绒外套，胸前佩戴着十字架，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谦逊而又不失傲慢的笑容。他身后，跟着翻译（一个懂拉丁文的华人教徒）、以及几名携带礼物的随从。

礼部侍郎按照程序，高声唱喏：“宣，葡萄牙远东商会特使，费雷拉先生觐见——！”

费雷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上前，按照事先学会的礼仪，单膝跪地，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葡萄牙语，高声道：“尊贵的李，伟大的摄政王殿下！来自遥远西方的葡萄牙王国，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愿上帝保佑您和您的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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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腔调。

李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到他行完礼，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费雷拉先生，一路辛苦了。起来吧。”

“感谢殿下！”费雷拉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李昊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审视。

内务府总管上前，示意随从将费雷拉带来的礼物一一呈上。有精美的自鸣钟、镶嵌宝石的匕首、绘制精细的世界地图、还有几件做工考究的玻璃器皿。这些礼物，都是经过精心挑选，旨在展示葡萄牙的“富有”与“文明”。

李昊随意地看了看，并未表现出特别的兴趣：“费雷拉先生，远涉重洋，来到北京，想必不只是为了献上这些小玩意儿吧？”

费雷拉心中一紧，知道正题来了。他连忙躬身道：“殿下明鉴。我们带来了我国国王陛下的问候，以及……对我国与贵国建立更紧密、更友好关系的诚挚愿望。我们带来了友谊，也带来了西方世界的知识与技艺，希望能对贵国的繁荣昌盛，有所裨益。”

“哦？知识与技艺？”李昊微微挑眉，“本王倒是很好奇，你们西方，究竟有哪些值得我们学习的‘知识’和‘技艺’？”

费雷拉精神一振，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侃侃而谈：“殿下，我们有先进的航海技术，能绘制精确的星图和海图，能建造不畏风浪的远洋帆船。我们有精良的火器制造工艺，能铸造射程更远、威力更大、操作更简便的火绳枪和火炮。我们有系统的数学、物理、化学理论，能解释天地万物的运行规律，能提炼金属，能制造药物，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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