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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脚尖下意识地转向二人的那一边,可随即就感到被什么重重束缚住了。
他低下头,就见到从那片血色道路的尽头延伸出无数条锁链——它们是死去的咒术师们的不甘与怨恨,化为了血色的荆棘牢牢地缠绕住了他的双脚。
耳畔似乎有亡魂的叱问隐隐传来——
【佛子啊,您要抛弃等待您拯救的同胞们了吗?】
“……”他闭上眼,不再去看眼前的一切,在良久的沉寂之后,他再度迈动步伐,坚定地、决绝地,向着那只白色大猫的方向,踽踽前行。
异星悟一早就觉察到了黑发诅咒师的来临,也将他在不远处踟蹰停顿的行迹尽收眼底。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静地等待着那个男人自己想明白,用他那双能够看清世间万物命运轨迹的「全知之眼」注视着那抹清瘦的身影缓慢但坚决地慢慢向他走来。
在夏油杰一把将他举起,将自己的脸埋进了他柔软的肚皮里,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时,他这才装模作样地惊叫起来:“喵嗷——等等!杰!你这是在非礼吧!?”
“啊……”虽然面带微笑可眼中却没有光芒的夏油杰举高白猫与他对视,莫得感情地宣布道——
“对不起了,悟。可我就是这么冷酷无情一人渣。”
没头没脑地说完,他就懒得再伪装情绪,径直将脸埋进小猫咪的肚皮上继续一门心思地吸猫了。
大白猫假惺惺地伸出小jiojio推拒了几下,就也随他去了——说实话,杰这么依赖他的样子,还怪好看的咧。
所以说,有些老猫能够迷住铲屎官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等异星悟毛发凌乱地从夏油杰「伟岸的胸怀」中挣脱出来的时候,饱吸一顿Sato能量的夏油杰已经重新挂起了温柔的笑容,让他再次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嘁……”不满地小小声咕哝了一下,异星悟开始向他说明娟索附身到天元肉身上的现状。
“所以杰是怎么想的呢?”
见听到这个重磅炸弹的夏油杰虽然吃惊却没露出什么过激的情绪,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他的异星悟忍不住出声询问。
他倒是也想隐瞒夏油杰娟索与天元合体的事情。
可只要夏油杰放出天元操控天元大结界就能觉察到这一情报,还不如由自己来进行说明,以免他心里留下什么疙瘩。
另一方面,他也想知道杰是如何看待娟索的全立本人类进化计划的——
在某种层面上来说,娟索的理想也是能够实现夏油杰心中的咒术师乐园的途径之一。
若杰认可了娟索的计划……他可就要改动一下原有的全盘计划了。
作为异星神的他看待人类的目光可与那个年轻的自己不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境界的不同造就了看待事物的不同,在漫长的岁月当中,总有些东西会被时间长河冲刷走,沉淀下的只有那些耿耿于怀的执念罢了。
幸好,他好不容易拉回来的oneandonly还没有疯得彻底失去人性,想也没想就果断地答道:“我是一定要亲手杀死那个幕后黑手的。”
想起在梦境里看到的那家伙欺负悟的场景,还有在上个特异点中他把悟的同位体关进狱门疆的行为,夏油杰不悦地眯起了眼,墨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凶光。
——有机会一定要让那家伙享受一下他的咒灵们的「招待」。
“至于他的理想……嗯,我并不讨厌来一场死灭洄游吧。”
可能是觉得这种说法可能会引起误解,夏油杰于是又赶紧摇摇头否定了这一说辞。
“啊,不是——更正确的说法是既不讨厌,也不喜欢?”
见他有些纠结,异星悟索性出声询问:“杰现在还讨厌非术师吗?”
闻言,夏油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提问,而是找了个干净的空地坐了下来,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异星悟的毛,眼神落在虚空中的一点,不知在想些什么。
异星悟没有催促他,而是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抱枕的身份,安静温驯地任由抱着他的人心不在焉地抚摸着自己,同时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夏油杰乐于帮助指导他人,却几乎不怎么对人诉说自己的烦恼与心事——
也不知道这个人成长的过程中经历了什么,简直是把不麻烦他人这几个字刻到了骨子里。
这样的人在其他人看来或许十分可靠。
可对于想要了解他、帮助他的人来说,却像是闭紧外壳的河蚌那样让人无从下手。
索性异星悟早已习惯了他在这种时候的沉默寡言,连生气都已经懒得装装样子,他懒洋洋地趴在夏油杰的左手臂上,前肢像面条一样软绵绵地虚搭在那条结实有力的小臂上,随着对方的抚弄甚至还开始小幅度地踩起奶来。
许是这样一种松弛安逸的气氛解除了夏油杰下意识的紧绷状态,手指在滑顺温热的皮毛间穿梭的触感带走了他一部分的压力。
而猫咪有节奏的低沉呼噜声更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他放松下来。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竟是难得地吐露了一些心声。
“我知道悟想听到什么,但遗憾的是,我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看法。”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成年老猫的圆滑来了,异星悟并没有像年轻的DK那样下意识地反驳挚友对于自己毫无根据的指控,而是保持沉默假装自己只是一只宠物猫。
而这样的沉默进一步卸除了黑发诅咒师竖起的尖刺,没有预想当中的指责与争吵,他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而后缓缓地佝偻起身子,将下巴搁在大猫的脑袋上,斟酌着词句慢慢剖析起自己的内心来:
“猴子始终就是猴子,天生自带的劣根性不会因为获得了力量就发生改变。甚至很有可能会变本加厉地去欺负比他们弱小的存在——基于这一点考量,我其实并不赞成让他们也得到进化。”
夏油杰诉说着自己所抱持的「正论」,一时间竟有种回到了从前在高专里对悟说教的错觉——
那时也是如此,与其说是在对悟进行说教,不如说是通过与悟的辩论,借助他独到的观点来剖析自己内心、明确自己的信念。
不是不明白这个世界没有简单的非黑即白。
可他依旧执著地期望着像无名英雄那样默默守护着非术师的同胞们能够得到善终。
“我依然讨厌猴子,现在也讨厌咒术界的高层们。但直面诅咒的首当其冲还是咒术师。
如果在这样的一片腐朽大地上掀起变革能够给咒术师们带来不一样的希望,那么——我还是蛮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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