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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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通过&ldo;穷八站&rdo;

从昌都到拉萨，西藏地方政府在沿途设了24个驿站。群众称之为&ldo;穷八站、富八站、不穷不富又八站&rdo;。8月13日，我们从察兰松多出发到达俄朱格，休息两天，再往前走就进入&ldo;穷八站&rdo;了。因为&ldo;穷八站&rdo;过于艰苦，缺粮缺草，支队指挥部把部队分成3个梯队前进。

从阿伦多到仁多约110里，全是原始森林和深山峡谷，还要走过一段危险的栈道。栈道一边是峭壁，一边是二三十丈深的悬崖，下面是奔腾的急流，路面只有一两尺宽，不少地方只有几根木头架在半空中的悬崖上，每段有一两丈长。有些栈道因年久失修，木头已经腐烂或松动了。还有些山坡是坡陡弯急的石阶路，前面的人马就象在后面人马的头顶上，走一走，站一站，非常缓慢。

8月19日从仁多出发不久，就完全进入了无柴草的地区。在怒贡拉山脚下有一个名叫多洞的地方，据说原来有两三户人家，不知什么原因房子被烧光，居民搬进深山了。先遣支队到达之前，他们听说人民解放军执行&ldo;十七条协议&rdo;，进军拉萨要经过这里，都自动地回来了。他们和附近村子的几户人家，主动组织了运输队，从七八十里外的山上砍伐木柴，用牦牛运到大路边上支援解放军。所以先遣支队到达这里时，在废墟中发现了群众支援的木柴，大家对藏族人民的热情支援深为感动。

20日越翻怒贡拉。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石山，上山10里，下山10里，全是石头路。只听得山石里&ldo;咕咕&rdo;的流水声，好象开了锅，却看不见流水。人马走在崎岖的山石路上，都得十分小心。部队快到山顶时，有一名20来岁的战士突然昏倒了。他呼吸急捉，全身颠抖，面色铁青，而枪支、背包、干粮袋还在身土背着。其梅同志知道后，立即跟随骑兵赶到出事地点，让警卫员把那位战士身上背的东西尽快取下来，并给他解开领口，然后把他扶上马背，送下山去。

下山后，离宿营地还有一段路程。因宿营地没有烧柴，大家路经擦竹卡牧场的牧民帐篷时，每人又带上了一捆群众支援的烧柴，然后向宿营地进发。高原气候真象个顽皮的孩子，喜怒无常。一会儿烈日当头，晒得人头昏脑胀，一会儿暴雨倾盆，把人淋得象只落汤鸡。部队正行进中，忽然狂风夹着黑云压顶而来，一阵冰雹猛烈地打在大家头上、身上，人马都走不动了。无可奈何，只好站在路上，用背包、烧柴挡住头部，接受无情的冰雹袭击。约半小时后，冰雹过去，我们又继续行进。部队在擦竹卡西5里的一片草地宿营。每个班的同志均按出发前的具体分工，各司其职，有的搭帐篷，有的支锅煮饭，有的放马，有条不紊。领导同志则召集司、政、后有关人员汇报一天的进军情况，总经结验，研究布里次日的任务。饭还未煮熟，冰雹又忽然光临，狂风呼啸，把搭好的帐篷吹得象汹涌波涛上的小船，摇摆不定。如果不是铁桩打得牢，绳索结实，帐篷就可能被吹走。冰雹打得草地、帐篷、铁锅劈里啪啦直响，仿佛在演奏大型交响乐。这天晚上，风把帐篷里的灯吹熄了，冰雹把锅灶下的火也打灭了，一锅未煮熟的饭，被冰雹、雨水泡成了稀糊糊。地面上一层厚厚的冰雹，连帐篷周围挖的排水沟都被冰雹填平了。大家经过一天的行军，极为疲乏和饥饿，但因为冰雹、狂风捣乱，结果连饭也没吃成，就吞了几口糌粑，摸黑睡觉了。

●来了&ldo;嘉沙巴&rdo;（新汉人）

在进军拉萨途中，我们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每人每天只配给6两代食粉，很难吃到蔬菜，更谈不上吃鱼、肉啦。进入&ldo;穷八站&rdo;后，部队接近断粮，八连同志已喝了一天代食粉糊糊，余下的也只够煮一顿稀糊糊了。连队派人来向王其梅、陈竞波同志告急。经党委研究，决定抽调司政后机关同志的干粮补充连队。其实，机关同志所带的干粮也所剩不多了。但当大家接到通知后，都非常爽快地交出干粮袋。领导派管理股长张焕亮同志给八连送去，可八连的同志一听说送去的是抽调机关同志的干粮，坚决不收。在那艰苦困难的日子里，同志们心连着心，互相关心，互相照顾，发扬了高度的阶级友爱精神。这种真挚的革命情谊，象团燃烧的烈火，进一步坚定了大家克服困难、战胜饥饿和疲劳的决心。

8月21日，我们到达嘉黎时，部队在一条名叫松曲的小河旁宿营。这时机关也断了粮。有个同志忽然发现驻地附近的小河汊里，有几十条一尺多长的大鱼游来游去，便大声喊道：&ldo;快来看鱼！快来看鱼！&rdo;（因藏胞经常用糌粑喂鱼，并不捉它，所以鱼看见人也不逃走。）大家迅速地聚拢过去。在这样极端缺粮的情况下，眼前竟有这么多这样大的鱼，捉起来又是那样容易，同志们真有点眼馋了。有人开玩笑说，&ldo;嗨！今天捉几条鱼，回去用水煮煮，美美地吃它一顿多好啊！&rdo;可是，按照藏族人民的风俗习惯，是不能捕鱼的，大家紧勒饥肠，谁也没有去打扰鱼儿安祥遨游的生活，使垂涎而归，依旧煮马料（黑豌豆）掺园根充饥。嘉黎的藏胞看在眼里，喜在心上，称颂人民解放军是&ldo;嘉沙巴&rdo;、&ldo;菩萨兵&rdo;。有两个名叫嘎央和斯达的牧民，远道而来，要求给他们两张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画像，带回牧场给牧民们看。当他们拿到画像时，马上举到头上连连碰了两下（这是藏族尊敬的礼节），然后竖起两个大拇指称谢说：&ldo;土结切，土结切！&rdo;（谢谢！谢谢！）&ldo;亚咕嘟&rdo;（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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