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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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不远处，同学们三三两两分散：有人靠看台喝水聊天，有人做拉伸放松，几个男生在另一侧拍篮球，砰砰声传得很远。

陆泽被同学拉去聊星际球赛，临走喊：“砚舟，累了就多歇会儿，等会儿帮你带冰饮！”

凌砚舟轻轻点头没多言。他更习惯做“观察者”，坐角落看别人热闹——减少交流，也能更清楚掌握动静，这是末世养成的习惯，唯有留意环境，才能在危险前做好准备。

目光漫无扫过场地，最终落在慢跑道上。

林薇薇正慢慢慢跑，浅粉色训练服裹着单薄身影，低马尾随脚步晃动，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凌砚舟注意到，她脚步比跑圈时更虚浮，摆臂幅度渐小，脸色从红润转苍白，像随时会栽倒。

“该是体力没恢复。”他心里判断。刚才跑5圈，林薇薇虽没落最后，却也中等偏后，本身d级精神力体能底子不算好，此刻强撑慢跑，透支是迟早的事。

果然半分钟后，林薇薇脚步突然踉跄，身体往前扑去——“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塑胶跑道上，手掌膝盖蹭到滚烫地面，发出轻哼。

周围静了几秒，随即有人惊呼：“林薇薇！你没事吧？”

离她最近的两个女生扔下水瓶跑过去，蹲在身边：“摔疼了吗？快让我们看看！”

林薇薇咬着唇撑起身子，掌心膝盖的训练服已磨破，渗着淡血痕，沾着细小塑胶颗粒。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颤抖，带哭腔说：“没事……就是没力气，脚软……”

“都流血了还说没事！”一个女生皱眉掏消毒湿巾，“先擦擦，等下去医务室，别感染了。”

凌砚舟坐在原地没动，手指无意识蜷缩。他看得清林薇薇的伤口——掌心擦伤不深，膝盖稍重却也只是皮外伤，没伤筋骨。以他的经验，清水冲洗后涂止血凝胶，半小时就能结痂。

甚至空间里有比医务室更好的止血药剂，还有加速愈合的异能修复剂。更别提，他肌肉在林薇薇踉跄时已本能绷紧，往前跨三步就能扶住她，可他终究没动。

脑海里的声音提醒：不能帮。一旦出手，会暴露太多——比e级新生快的反应速度、可能携带的“特殊药剂”，甚至碰伤口时自愈能力的残留波动，都可能引怀疑。他是“弱不禁风的e级废柴”，不是能随手救人的末世强者。

“装弱的底线是什么？”他问自己。是看着别人受伤袖手旁观吗？末世里他从不是这样——队友受伤，他会分仅有的药；见陌生人被丧尸围攻，有能力就出手。可现在，他只能坐树荫下当冷漠旁观者。

“啧，真是没用，跑个步都能摔。”

嘲讽声打断思绪。赵磊带两个男生从篮球场走来，路过林薇薇时停下，居高临下盯着她：“体能这么差还逞能慢跑，现在摔了吧？还要麻烦别人送医务室，浪费时间。”

林薇薇头埋得更低，眼眶泛红，眼泪在打转却没掉。旁边女生立刻反驳：“赵磊你怎么说话？谁没体力不支的时候？你摔了难道希望别人这么说你？”

“我会摔倒？”赵磊嗤笑拍胳膊，“我体能比你们好十倍，也就你们这些d级、e级的弱不禁风。”说这话时，他目光扫过树荫下的凌砚舟，嘲讽更浓——显然把他归进了“弱不禁风”的行列。

凌砚舟没接话，甚至没抬头，假装低头整理鞋带。他能感觉到赵磊的目光停了两秒，随后几人扬长而去，临走踢飞空水瓶，发出刺耳声响。

“别理他，就是个浑蛋！”女生安慰林薇薇，抬头朝凌砚舟喊，“凌砚舟，过来帮忙啊！我们扶林薇薇去医务室，她站不稳！”

凌砚舟心跳微漏一拍。抬头见女生挥手，林薇薇也抬眼望他，眼神带求助期待——大概记得昨天报到时他“温和”，觉得他会帮忙。

不远处的陆泽也快步走来：“砚舟，走，一起扶她去医务室！”

凌砚舟看陆泽热情的脸，又看林薇薇苍白的表情，手指在口袋里握紧。拒绝会太冷漠，不符合原主“内向但善良”的人设；答应又怕暴露——扶人时力气控制不好，或见伤口下意识拿药。

他慢慢站起身，动作故意很慢，像花很大力气才站直：“我……我帮不上忙，刚才跑圈后腿还软，怕把她撞倒。”

陆泽立刻会意：“没事，我来扶！你累了就歇着，等会儿给你带冰饮。”说着扶住林薇薇胳膊，“慢点，去医务室。”

女生扶着林薇薇另一边，三人慢慢走向医务室。林薇薇走了几步回头看他，眼神带失落，却没多说——大概真觉得他体力不支。

凌砚舟站在原地，看他们背影消失在体能场出口，才缓缓松口气。低头看手掌，掌心留着浅浅指痕——那是克制本能的痕迹。

“这就是伪装的代价。”他轻声说。末世里强大是资本，可在这星际学院，“弱小”才是保护色。为了这份保护色，他得放弃出手相助的本能，放弃与人亲近的机会。

重新坐回树荫下，后背靠上金属支柱，目光落在林薇薇摔倒的地方——塑胶地面残留淡血迹，被阳光晒得变干，成了浅褐色印记，像极了末世里干涸的血渍。

记忆突然拉回末世第十年的冬天。那天他带队员找物资，一个小女生踩空冰面掉进河里，周围全是丧尸嘶吼，他想都没想跳下去救人，自己冻得差点失去知觉，最后靠精神力维持体温杀出重围。

那时候的他从不会犹豫，可现在，却只能坐安全的树荫下旁观。

凌砚舟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已恢复平静。他不能沉浸过去，现在是星盟的凌砚舟，不是末世双系异能者。首要任务是活下去、隐藏自己，不是当“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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