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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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入塔（第1页）

履带车在雪原上飞驰了整整一天，身后的地精要塞早已缩成天际线上的一个黑点。胡爽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根刺穿地平线的黑色尖塔。

即便还隔着数十里，那座塔的轮廓也显得格外清晰——不是因为它有多高大，而是因为它周围的天空完全是另一种颜色。极北其他地方的天空好歹是铅灰或青灰色，但高塔上方的天穹却像是被墨汁浸透的宣纸，黑得浓稠、黑得压抑，连阳光都穿不透那层厚重的怨气。

“越来越近了。”

伽米尔低声说，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胡爽没说话，但他能感觉到空气的变化。越靠近高塔，风里就越是夹杂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慢慢烂掉，却永远烂不完。机械履带碾过积雪时发出的“嘎吱”声，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显得格外刺耳。

又往前开了半个时辰，雪原上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洁白的冰雪逐渐染上了一层灰黑色，就像有人在雪地里泼了墨汁，那些黑色顺着冰晶的纹路向四周蔓延，形成一道道扭曲的纹路。胡爽伸手抓了一把雪，发现那些黑色根本不是染料，而是某种细如尘埃的黑暗粒子，轻轻一搓就化作黑烟消散，但很快又从雪地里重新凝聚出来。

“别碰那些东西。”伽米尔皱眉道，“这是多拉蒙的怨气渗透到了冰雪里，接触太多会影响心智。”

胡爽甩掉手上的雪，加快了车速。履带车碾过那些灰黑色的积雪，留下两道乌黑的辙印，像是在白纸上画了两条墨线。

又往前走了十里，雪原上的植物开始出现异常。极北之地本就没有多少植被，偶尔能看到的也就是些耐寒的苔藓和地衣。但现在，那些苔藓全都变成了漆黑的颜色，有的甚至长到了半人高，扭曲的枝干像是要从地面爬起来的尸骸。更诡异的是，这些黑色植物全都朝着高塔的方向倾斜，仿佛在向什么东西朝拜。

“这地方越来越邪门了。”胡爽低声嘀咕，脚下油门踩得更深。

履带车冲上一道缓坡，黑暗高塔的完整面目终于呈现在两人面前。

胡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座塔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从远处看，它只是一根细长的黑针，但靠近了才发现，塔基的直径至少有上百米，整座塔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塔身通体漆黑，表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的一样，缓慢地蠕动着，每闪烁一次，就会有一圈肉眼可见的黑暗波纹向四周扩散。

塔周围方圆数里内寸草不生，连冰雪都是黑色的。地面像是被火烧过一样龟裂，裂缝里不断渗出黑雾，在空气中扭曲成各种诡异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塔顶的天空中，黑色的怨气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着，偶尔有暗红色的闪电从漩涡中劈下，劈在塔身上，溅起一片火星。

“这就是多拉蒙的老巢……”伽米尔喃喃道。

“怨气滔天？这哪是滔天，”胡爽咽了口唾沫，“这都快把天捅穿了。”

话音刚落，履带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差点把两人甩出去。胡爽猛地踩下刹车，车轮打滑了几圈才停稳。

“怎么了？”伽米尔警觉地凝聚长剑，红色符文攀附在皮肤上若隐若现。

胡爽跳下车，蹲在履带前检查。车底的雪地里，一根黑色的骨刺从地面刺出，正好卡住了履带的齿轮。那骨刺有小臂粗，表面长满了倒刺，像是从地底伸出来的爪子。

“什么东西……”胡爽伸手去拔，指尖刚碰到骨刺，那东西就突然缩回了地下，速度快得像条受惊的蛇。

下一秒，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老师！”

伽米尔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

胡爽猛地回头，只见原本还算平坦的雪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起来，无数道裂缝在地面上蔓延开，黑色的浓烟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那些烟雾在空中凝聚成人形，发出尖锐的嘶鸣，正是之前在冰殿外遇到过的那种幽魂，但数量至少多了十倍。

更恐怖的是，裂缝里不只是幽魂在往外爬。一只只白森森的骷髅手臂从地底伸出来，抓住地面边缘，将整个躯体拖了出来。那些骷髅的骨架比普通的大上一圈，关节处长着黑色的骨刺，眼眶里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浑身缠绕着黑色的怨气。

地面像是炸开了锅，密密麻麻的亡灵从裂缝中涌出，眨眼间就将履带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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