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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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ldo;好吧，你不相信我。&rdo;她极力压抑语气中的颤音，双手在身前用力握在一起，关节发白。她高傲的仰着头：&ldo;我无法证明任何东西，我不再恳求你，我不会像你认为那样跪下来，哭泣着抱住你的脚，毫无尊严的苦苦哀求。他不会让我这样做，我知道。所以……&rdo;

她急速的呼吸着，转身走出了茶铺。青衣人这才抬起头，冷冽清澈的目光缓缓扫过她单薄清傲的身影，定在一直休息的农夫身上，再也没有移动。

琴声急速湍急，如万马奔腾之势，隐约之中，竟有雷霆铮鸣之声，杀伐之音，与素常的优雅舒缓琴曲截然不同。雷雨之声在窗外接连而起，将阴暗无光的房间划过一道道白光。只有在白光一闪时，能看到细长有力的手指上，已经有了斑驳的血迹。他却毫不知痛，仍然急速的十指轮拨。

&ldo;啪！&rdo;

琴弦应声而断。他回臂将自己的身体抱住，茫然无神的目光投向暗得一无边际的窗外。

这烈风雷雨的琴曲，他只和她一起弹过。但现在，她却不知去了何处。他推开琴案，走出房门倚在廊柱前，茫然的端详如帘的雨瀑。雨水倾泻而下，烈风之中飘摇不已，很快湿透了他的全身。他恍若未觉，怔怔的站着，望向远方，像要把那墙，那云，那雨都看透。

他的脚下有一只在风雨中折断了翅膀的蝴蝶。他慢慢拾起它，凝视它很久，再舒展双臂将它送回风雨之中。

&ldo;她一定很害怕，她最怕雷声了，&rdo;他柔声说，&ldo;蝶儿，你去陪陪她，好吗？告诉她，逃出去了，不要想着再回来。我会去见她的，让她不要急，我们……&rdo;

他温和轻柔的微笑着，反转手心，让蝴蝶跌落在地。他的声音低沉柔和，穿透了密织的雨帘。

&ldo;我们终有一天，会再见面的。&rdo;

一件披肩轻轻披上他肩，他颤了颤，回头。那人惶恐的向后退了一步：&ldo;对不起，但是这样站着，您会染上风寒的。请回房间，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可以随时沐浴。&rdo;

讽刺的话就要脱口而出，但他只是无声的叹息着，走向精致美丽的樊笼。

二、逝水秋痕

有那么一刻，她以为身后有人。她惊喜的回过身，以为是奕青，但被松软的泥土铺盖的路面静得让人恐惧。她平静的接受了失望，继续在这万籁俱静的世界里安静的行走。

她茫然的望着无云的天空，夜色渐浓，银月洁净的光辉隐约从东边的山角透出，将月儿纯洁的美貌显露。偶而，会有晚归的鸟儿掠过，给暮霭的空气留下一声细弱的鸟鸣，和一抹淡淡的黯影。

像一场被遗忘的梦，春花秋月难了的梦。

她为这突如其来的回忆微笑了一下。曾经有人用这句话来形容过他，那么清淡静谧的，如远山的淡云，秋水的涟漪的他‐‐那是他和她第一次见面，听到哥哥对将来成为她夫君的人的评价。

&ldo;所以，嫁给他，是哥哥能给你的最好选择。&rdo;记忆中，兄长温柔促狭的微笑着，&ldo;你一定会爱上他，他也一定不会辜负我的小妹妹。以后，你们一定会儿女成群，然后还有小孙孙，一群可爱的小孩，让你们吵得不能忍受，然后再有曾孙……&rdo;兄长接近于无止无境的述说美景，她甜蜜害羞的听着，飞红了脸。

但是，就是这样的兄长，亲手将他送上了祭坛。她的心一丝丝抽痛着，几乎不能呼吸。她恨兄长，恨懦弱的兄长不能自己背负重责，将夫君作为牺牲品。但看到消瘦的兄长夜不能寐，为悔恨及羞愧压得直不起腰时，她却哭了。

马鸣惊醒了她。她惊慌的回过头，脸色顿时煞白。

‐‐在马上的，是刚才乡土气很浓的那个农夫，但她认识他的脸。那是始终存于她噩梦的脸，一张锦衣华服，冷酷讥讽的脸。

她开始飞奔。她不能让他抓到她，不能！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她不能再回去，被人利用作对夫君的威胁！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回去！

死……

静谧与安详突然涌上她的胸口。她站住了，打量这深山‐‐前面，似乎就是一片悬崖。她开始微笑，举步向悬崖奔跑。

我们会见面的，一定会。

&ldo;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rdo;男人的声音清晰的在背后响起，她的身体被莫名的恐惧驱使着，仍然向前飞奔而去。但一张网铺天盖地而来，罩住了她整个人。男人优雅的下了马，向她微微一躬。她不停的打着寒颤，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咬下，下颔就已经被捏住。

&ldo;我说过叫你不要再白费力气，&rdo;男人皱着眉，不耐的说。

她盯着男人，如果眼睛能射出利刃，她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男人讥讽冷酷的笑了：&ldo;看来您对主上的恨意，还没有对我的强烈。这么美丽的眼睛，不该用这么仇恨恶毒的目光看人的，那会损害您的优雅与高贵。&rdo;他加紧手中的力道，一字一顿的说，&ldo;您说是吗，夫人？&rdo;

他满意的看到她眼中滢滢的泪水。&ldo;或者我应该说，铮公主？&rdo;

屈辱与不屑于在这人面前落泪的高傲让她忍住了泪水。&ldo;不。&rdo;男人皱紧眉头，&ldo;你只是个被宠坏的小女孩，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明白主上为什么下令必须让你活着回去，而且，&rdo;男人以一种让她作呕的目光上下打量她，&ldo;你也没什么吸引男人的地方。&rdo;

一丝困惑划过她的眼瞳，男人注意到了她的疑惑。他皱紧眉头。

&ldo;不是为了你？&rdo;他回想着接受命令时主人的表情，和近日来宫中的飞短流长，突然他的手震动了一下。他放松了手，&ldo;是为了……&rdo;

他从她眼中看到肯定的神色。他不可置信的向后退了一步，步履蹒跚。

&ldo;这不可能！&rdo;他低低的说。&ldo;主上从来没有……&rdo;

他的话戛然而止。明亮多情如秋水的刀，明亮多情如美丽女子双目的刀光，如亲吻温柔的闪过他的喉咙之后，他再也无法将话说完。刀光收敛，她看到了肤色苍白得几近透明的男人。她一口气松下来，想在嘴角牵出一个感谢的微笑，但她很快晕了过去。

阴影慢慢爬满了整个岩洞，岩洞阴冷潮湿，藤蔓丛生，但铮睡的地方温暖干燥。她睁开眼，看到跳动的火光掩映下男子阴暗的身影。他坐在火堆旁，右手无意识的拔动火堆，似乎在沉思。他的侧面在火光下很柔和，凛冽的杀气全然不见，只有坚毅与沧桑。

她第一次相信这个人与夫君是好友，夫君凝坐沉思的时候，有点俏和俊，这样的柔和安详，近似于忧郁的沉静。她艰难的撑着手，想要坐起来。

&ldo;你应该多休息。&rdo;男子静静的说。

&ldo;不，我不能。&rdo;

奕青的脸转向她，她慢慢坐起来，目光紧盯着奕青。&ldo;他说每年这个时候，你们都会约定在这儿相聚，就算他有事不能来，也会交由一人带信物而来。&rdo;

奕青严肃的看着她：&ldo;你应该早一点说。我一直不敢确信你的身份，因为那个男人先你一步而来，到最后他对付你，我才能够相信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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