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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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他试着向前踏了一步，脚下踏上实地，一股寒意自脚心直窜而上，他禁不住又打个寒颤。他收回脚，低下头细心辨认，这才发现再往前一步，脚下土地竟由寒玉砌成。好不夸张！奕青皱皱眉，朗声道：&ldo;在下奕青，求见烟凝楼主。&rdo;

楼中半晌沉寂，奕青不耐的跺了跺脚。一女子声音悠悠道：&ldo;司祁出谷，与我再无瓜葛，足下请回。&rdo;

奕青舒展眉头，他未曾说过自己乃祁之友，楼主却知道。他与祁乃六年前相识，祁必定向楼主提及到他。这样一来便方便许多。&ldo;司祁如今身陷囹圄，生无喜死亦无悲，楼主岂能视若无睹？&rdo;

女子轻笑一声。她的声音来自十丈开外的小楼，优美清晰，却毫不见她提高声音。奕青疑窦丛生，若是祁的师傅有如此深厚武功，为何祁全不会武？他思忖半晌，不见楼主再有动静，索性掠动身形，直逼小楼门口。手刚刚碰上小楼朱色大门，寒意如潮水般席卷整只右手，手顿时麻木不堪，逼得他缩回手。大门赫然洞开，一物直直向奕青飞来。奕青下意识伸手一抄，掌心中竟是一片玉佩，暖意自掌心源源而上。女子声音又道：&ldo;将玉贴身佩上。&rdo;

奕青不敢怠慢，依言将玉佩放入衣内，顿时全身生暖。他轻舒口气，向声音来源一揖，道：&ldo;多谢楼主。&rdo;

&ldo;请上楼。&rdo;

一女子斜坐窗畔，含笑注目奕青，身后数枝白梅傲然绽放。女子看来只不过双十年华，美貌清丽一如白梅。她含笑道：&ldo;我便是祁口中的师傅。&rdo;

奕青心下狐疑，随即想起祁曾说过烟凝楼主驻颜有术，一揖道：&ldo;三年前司祁曾说，若是他有不测，便请到此谷中转告烟凝楼主。现在司祁身在齐宫，在下认为楼主应当知道此事。&rdo;

&ldo;我不能帮你。&rdo;女子断然道，语气却温柔可人，&ldo;那孩子注定有此劫难，不是齐王，也会是其他人。&rdo;

&ldo;我不信命数。&rdo;奕青冷冷打断楼主，&ldo;司祁与楼主相处十四年，情逾母子，现在竟眼睁睁看他在齐宫中受苦而不善加援手，实在令在下迷惑不解。&rdo;

女子注目奕青半晌，忽轻笑道：&ldo;祁曾说你面冷心热，他日若有意外，肯出手相助必定仅你一人，果然如此。&rdo;她站起来，慢慢走向奕青，一股寒意直逼而来，饶是有暖玉护心，奕青仍然止不住一阵寒颤。女子发现了，在距他三步之处停下，嫣然一笑。&ldo;我不和你争论是否天命有定。不知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何会住在这谷中？我不能出这谷一步，否则将五脏内焚而亡。&rdo;

女子眉尖轻轻一蹙，目光流转，流露无尽忧思。&ldo;我也担心祁那孩子，只是我生来体质如此，绝不能出谷一步。若非如此，我岂会不阻止此事发生？&rdo;她蹙紧眉尖，淡淡牵起一抹笑意，&ldo;祁想必隐约提过此事。&rdo;

奕青无言点头，迟疑道：&ldo;那……祁曾道楼主精于卜算之术，请楼主指点一二。&rdo;

女子眼含嘲弄瞥他一眼，道：&ldo;我已说过，这是祁命中的劫数。&rdo;

奕青皱了皱眉，踌躇半晌。&ldo;祁能否逃过这劫难？&rdo;

女子轻轻摇头。奕青脸色大变，身子一晃才站定了，扶住身旁几案，紧盯着女子，许久才艰难的从喉咙中挤出话来：&ldo;不能？&rdo;

&ldo;不是不能，只是……&rdo;女子指尖轻轻挥过身后白梅，丝丝愁绪浮现眼中，她闭上眼睛，低低一叹。&ldo;是我害了他，若是当初我没放他出谷便好了，在这谷中，就算是命数劫难，我也能护他一生。只是那孩子，固执的心思连我也劝不动……&rdo;

&ldo;到底会怎么样？&rdo;奕青急躁的问，上前一步，顾不得直逼心肺的寒意，抓住女子衣袖。女子展眉微微一笑。&ldo;至于他能不能逃过这一难，要看你们。&rdo;

她一拂袖，奕青被刺骨的寒意冷风逼得后退三步。女子放柔声音，道：&ldo;我不能多说，如果你想救他，就尽你所能，做你认为该做的事。其余的，就只能看天命了。&rdo;她缓步走向屏风，手不知在屏风什么地方轻轻一点。奕青顺着她目光看去，楼外的一块石板顿时洞开，女子柔声道：&ldo;你从这儿出谷。&rdo;

奕青茫然无神的看着黝黑的洞口，喃喃道：&ldo;难道真的救不出祁？难道就只能让他这样痛苦的了结自己？&rdo;

女子似乎微微动容，双眉微蹙，看了奕青半晌，道：&ldo;命数无常，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或者你能助他跳出这一劫也不一定……&rdo;

铮勉强用右手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她斜倚在床柱上，垂下眼睑，右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纤白秀丽的手指在薄薄的缎衣上来回抚摩，透过罗衣，想将掌心的温度传给腹中脆弱的小生命。她抿着嘴，轻轻掠了掠凌乱的鬓角，将垂在眼前的发丝掠回脑后，唇角牵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甜蜜，却更像是苦涩的自嘲。放置在床边的金猊口中散出淡淡的清香，她知道那是壬静特地为她调配的香，最能安神养心，却不会因此对腹中的胎儿有任何伤害。

放在床边小几上的小碗仍旧散发着浓浓的药味，与薰香混在一起，奇怪的味道令人觉得有些恶心。她端起药碗，垂下目光，静静的看着淡棕色的药水荡出小小的涟漪。倒映在药中的少女容颜模糊不清，支离破碎，却又奇怪的看出虚弱的苍白。

她将碗凑到唇边，一口气喝下。壬静调配的药一向很苦，有一股腥味，但她知道她必须喝下去，为了留住腹中唯一的希望。况且与曾经经受的相比，这小小的不悦又算什么？

房间内很安静，安静的甚至让她感觉到一丝恐惧。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壁上也挂着挂毯，壬静说她需要绝对的安静，因此就算外面天崩地裂，房内也会一静如水。任何人进来时都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唯恐惊扰她。她以前也喜欢静，若是有人弄出一点声音她也会皱眉，侍女们也是如此，唯恐发出声响，现在人们也如此对她。

壬静悄无声息的进来，对她微微笑了笑。他身后又跟着那绝代的少女，少女微微侧着头，目中流露出同情与关怀。她不喜欢这种目光。

五指撤离铮的手腕，壬静舒了口气。&ldo;你好多了，&rdo;他微笑着说，&ldo;如果你能一直保持心静，孩子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rdo;

铮默默点了点头。&ldo;奕青呢？&rdo;她发现自己的声音仍然微弱细小，但她没有力气让自己大声一些，&ldo;我两天没看见他了。&rdo;

壬静与伊愫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她注意到了，心不易觉察的沉了一沉。壬静道：&ldo;奕青正在为武林大会的事忙碌，暂时不能来看你。&rdo;

&ldo;是吗？&rdo;铮不想再问，她将目光转离壬静，落到伊愫身上。天真无邪的女孩不善掩饰，在她目光的逼视下很快红了脸，脱口而出：&ldo;你别担心，他很好，你们也会没事的。&rdo;

&ldo;我们？&rdo;铮静静的重复了一遍，伊愫立刻知道自己失言，懊恼的低下头，偷偷看着壬静。壬静目光微微一闪，随即决定了。&ldo;是的，我知道。&rdo;他凝重的回应铮的注视，一字一顿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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