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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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ldo;对不起。&rdo;

轻轻的道歉声令她停止了动作，她挂着泪痕，怔怔的站了一会，突然紧紧抱住祁，将脸埋在他肩上。祁迟疑了许久，手向上抬了一抬，却又极轻极缓的垂下，最终，他还是没有拥住少女不停颤抖的身体。伴随着他手的落下的，是少女丝线一般细弱而纤细的哭泣。

&ldo;真的……&rdo;断断续续的泣声中，少女仍然断断续续的重复着，&ldo;真的，如果没有你就好了……&rdo;

&ldo;慕名而来，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样感人肺腑的画面，很煽情呢。&rdo;

男子轻快的声音在祁的背后响起，两人震动了一下，子姝连忙放开祁，连连后退几步，才镇定心神看向那男子。男子高大俊朗，神色间自有一股威武之气，习惯性半眯起的眼睛令他看来极具威胁性，挂在唇边的一抹跳脱笑意却平添几分爽朗。

&ldo;原来是秦王，子姝失礼了。&rdo;子姝刹那间已恢复平静，不动声色的抹去脸上的泪水，虽然没能如常般含笑施礼，声音中却已不带一分一毫的泣音。能这样控制自己的情绪，连辟方都不由得暗暗佩服。&ldo;不知秦王突兀到访，有失远迎，只是现在王兄正在宫中觐见天子，秦王若是有事相商，请改日。&rdo;

&ldo;我可不是来见宜白的。&rdo;辟方脸上仍旧挂着一抹少年般飞扬跳脱的笑意，与宜白彰显于外的王者之气截然不同，给人与武林侠者爽朗豪气的感觉。&ldo;我啊‐‐是慕名来见司公子的。&rdo;

子姝的瞳孔陡然收敛，凌厉尖锐的目光直刺向辟方。&ldo;子姝不明秦王之意。&rdo;

&ldo;就是来看看能让宜白神魂颠倒的人。&rdo;辟方极为爽快的回答，目光上下打量着一言不发的祁，看到面前清俊男子眼中泛出隐匿的怒气，他笑得更为开怀，&ldo;果然是个美人，像高山雪莲一样遥不可及‐‐没想到宜白喜欢这样的人。&rdo;

&ldo;秦王！&rdo;子姝的声音中带上隐约的金石之音。

被叫的人仍然毫不在意的说了下去：&ldo;壬静‐‐啊，对了，司公子应该知道吧，就是你的朋友的朋友，他叫我来见一见你，说一见你就明白为什么宜白那种无情的人会对你这样着迷。看来他没说错，没有人能不对你着迷，子姝公主一向眼高于顶，还不是……&rdo;

&ldo;秦王！&rdo;再一次提高音调，子姝又气又恨，上一次秦王拜访齐国之时她便领教过辟方的饶舌，没想到竟会在这儿再次见识，深吸口气，她尽力让声音保持彬彬有礼，&ldo;秦王若无要事，便请回吧。&rdo;

辟方古怪的眼神在祁与子姝间转了一圈，笑笑：&ldo;公主，不请我到屋中坐坐吗？我可是好不容易才钻过侍从的耳目进来的，冷得全身发抖了。&rdo;

&ldo;……请。&rdo;随着清澄有礼的少女声音之后的，是一个忍无可忍的大大喷嚏声。辟方与祁同时一怔，看着子姝涨得通红的脸，都忍住了没笑出声来。

&ldo;滴答。&rdo;

水滴轻巧融入棕色的药水中，漾起一圈温柔光阑。轻轻将唇凑到杯边，小心吹拂浮在棕色液体表面的药叶，同时吸取在空气中渐次泛开的清香，下定决心，舌尖在水中轻轻一触，属于少女的俏眉微微皱起，露出苦不堪言的表情。

&ldo;还说是天下第一的香露呢，好苦。&rdo;话虽如此说，还是将小碗凑到唇边，捏着鼻子闭着气一口喝下。聊慰着算是苦口良药，一口气灌下去之后还是禁不住连连跳起脚来连喊好苦，胡乱抓起桌上的甜点往口中乱塞一通，才算把恶心的感觉压了下去。

自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最怕的就是吃药。子姝捂着嘴好半天才缓过气，没好气瞪了旁边忍俊不禁的侍从季陇一眼。季陇连忙转过身绷紧身体，以防发抖的肩头泄露自己的笑意，正自以为装得成功的时候，听见身后不怀好意的少女清甜声音。

&ldo;季陇。&rdo;

温柔的声调让季陇机伶伶一个寒颤，连忙回过身来头也不敢抬的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ldo;臣在。&rdo;

&ldo;我有件事想问你，&rdo;少女的声音从未如此的温柔，&ldo;当辟方闯进朝琼馆时，你们在干什么？&rdo;

暗叫不妙。&ldo;请公主治罪。当时秦王一意独行，您知道他身负武艺，寻常人并非他对手，况且他乃是秦王，臣等不敢得罪……&rdo;

&ldo;行了！&rdo;子姝皱着眉，挥手打断他的话。事已至此，多说无用。&ldo;现在秦王在做什么？&rdo;因为受了寒，祁执意让她先行回房，她拗不过他，只得惴惴不安留下秦王及祁，好在侍从众多，并不怕二人独处。

&ldo;刚刚有人禀报，正和司公子对雪弈棋。&rdo;

子姝微微一怔。那个看似爽朗无害却心机深沉，连自己都摸不透分毫的秦王，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十八、吹梦今古

清扬的琴声自屋中优优扬扬而出，琴声丁冬，清凉宁静，仿佛清凉山间汩汩下的小溪，涤尽世间烦恼。琴声优扬婉转，直如珠玉跳跃，此伏彼起。曲调柔和之至，令人置身于江南润润春雨，拂柳堤畔，偶见蝶舞蹁跹。琴音忽高忽低，渐渐的音弦渐缓，仿若奏琴之人远在天边，只余天地袅袅余音。

琴声绝妙，显见抚琴之人功力之高，她却不得皱住眉，停住脚。在屋外待余音落绝，方才迈步走进屋内。屋中窗几明净，靠窗处一张小几插着几枝白梅，白梅之下一副云石棋盘，黑白子零零落落，残局仍在。一人斜靠在白梅畔，双目微闭，神情分明已完全沉醉于琴声之中，竟连子姝的进入都未曾察觉。

祁一身白衣，盘膝坐在侧畔，膝上置琴，眼帘低垂。他侧过头，伸出食指竖在唇前，摇摇头，示意子姝不可惊动。子姝满腹疑窦，也不愿拗他的意，只得依言坐在侧边，默然不语。辟方一直一动不动，琴声已绝，他却仿佛陷入熟睡。

夕阳渐沉，只留一抹余晖，夜色渐渐沁入屋中，辟方睁开眼睛。祁仍然垂目不语，子姝却茫然不解，明亮的眸中满是疑问。辟方直起腰，目光凝在祁身上许久，方微微一笑：&ldo;司公子，果然绝世好琴。花梦沉醉，晓风拂柳，我这一觉，睡得几乎不愿再起。&rdo;

祁将琴置于案上，俯身一礼。&ldo;不敢当。&rdo;

辟方目光一闪，随即爽直一笑：&ldo;司公子一曲之赠，我可是不敢忘的‐‐改日再来拜会，告辞。&rdo;说完竟脚下不停，逃窜般出了朝琼馆。

他一走，屋中顿时沉寂，夕阳的余晖自窗边散去，唯有白梅花瓣上尚留有一抹金黄。子姝打破了沉寂：&ldo;为什么？&rdo;

她不明白，连自己都未曾听过的琴艺，为何要为了刚刚见面的秦王展现？祁没有抬头，神情似是十分疲倦，他轻轻舒了口气，伸展身体靠近墙边，无力垂下头，声音中带着深沉的疲倦。&ldo;子姝，你马上回齐国。&rdo;

不解看向祁，却看到深黑色的眸不复淡漠，凝重而沉郁。她正容：&ldo;我需要一个理由。&rdo;

祁的目光抹上浅浅的不安：&ldo;秦王杀气太重，近期秦国必有战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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