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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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ldo;记得……&rdo;祁一字一顿，轻柔却又字字如斩金断玉，&ldo;之死矢靡它！&rdo;

铮浅浅一笑：&ldo;祁，我最不放心你……你太过执着，世间生死有定……不要孩子气想轻生，不然……不然我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原谅你……&rdo;虽已届生死之期，她却神情平静地望着怀抱自己的深爱的夫君，神色竟隐有几分欣悦，&ldo;祁，若是我的生命中没有你……真的……好寂寞啊……&rdo;

呼吸逐渐转沉转淀，气息轻换间一个个微弱的字吐出，时浮时沉，终归于寂静。祁却毫无反应，他似乎根本未曾意识到怀中的女子已经失去了呼吸，黯淡无光的眸子落在铮毫无血色的脸庞上，却没有泪，他就保持着怀抱着她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连知觉都已失去。

壬静知道他是悲痛过甚，也知道这样最是伤身，便走上前去试着抚慰祁，他放柔语气：&ldo;她已经去了……&rdo;

祁茫然抬起头，无神的眸子看向他，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连眼瞳都已木讷。壬静再试着去动他环抱着铮的手时，却根本无法动摇半分，壬静顿时大骇，毫不迟疑的一掌打向祁的脸颊。

&ldo;啪！&rdo;

清脆的耳光声后，祁身子猛的震动了一下，随后竟&ldo;哇&rdo;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壬静制止了慌张的伊愫，松了口气：&ldo;没关系了，只要这口血吐出来就好……&rdo;

祁没有听见他的话，他全身都仿佛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转眼间已是泪满盈眶。他俯下身，将铮的头紧紧抱在胸前，肩头不住颤动，哭泣的声音被完全压抑在狭小的空间中，只看得见肩头的颤动和因过紧而泛白的指尖，诉说他的悲哀。

壬静扯了扯伊愫的衣角，伊愫会意的抱着孩子，无声无息出了房间。

一个人闯进压抑沉重的空间，试探着叫了一声&ldo;王&rdo;，宜白却毫无知觉的仍旧靠在榻侧，茫然无神的目光无意识的盯着面前的人。子姝叹了口气，自侧旁的座上站起，示意那人过来。那人凑过身去，对着子姝低低说了几句话。

子姝倒吸一口冷气，神情出现了微微的动摇，她立刻转身朝向宜白，清灵的少女声音变得沉稳凝重：&ldo;哥哥，北方柔然，南方赵，西方秦国同时出兵，侵入齐国边境，大有攻城掠地之势，我们必须马上回国。&rdo;

宜白茫然的看着她，全无反应。子姝跺了跺脚，咬紧牙，不再理睬兄长，迅速向房间内的几个人下达命令：&ldo;季陇，你去准备起程事宜，在两个时辰内必须起程。子重，你快马奔回临淄，在王兄回国之前，国内兵马任由大将军绫昆调度，令符我随后交给你。伯期，你立刻准备一下，我马上进宫，代王兄向天子辞行。其余的人，分别向各路诸侯辞行，就说王兄身体不适，不能亲自辞行，告罪。&rdo;

伯期不敢违抗，连忙跟着少女的脚步出了房间，走出房间时他回头担忧的看了一眼宜白，悄声问：&ldo;这样真的没问题吗？&rdo;

少女端重的脚步停了一停，子姝没有回头，轻蔑不屑的声音如针刺般掠过伯期的肌肤。&ldo;这样的人我不承认是我哥哥，他只是个懦夫！&rdo;

二十二、西风空泣

&ldo;哦？&rdo;座上的少年刻意的用手支着下颐，冰冷嘲讽的目光高高在上的打量着座下的少女。少女保持着面上恭敬柔和的表情，无隙可寻。少年冷冷牵起一边的唇角，&ldo;既然齐王身子有碍，我当然也不能强求，公主这次辛苦了。天朝北方的蛮族，还要靠齐王维持。&rdo;

&ldo;我等身为天子之民，自然不敢负陛下重望。&rdo;少女清澄的声音清晰甜美，她扬起头，莞尔一笑，告辞出了乾溪宫。出了宫，心底的冷笑才浮上表面‐‐这次三方同时入侵若是没有启暗许，鬼才信！

迎面走来伊愫一行人，伊愫着一身白衣，面色沉重。子姝连忙停下脚步，盈盈一笑：&ldo;原来是伊愫公主，正想到府中辞行，没料到在这儿碰上……&rdo;

她的声音消失在诧异中。伊愫没有像往常一般带着毫不掩饰的慌张表情向她行礼，一见到她便紧张得甚至害怕的少女此时只扬着脸，对她的寒暄视若无睹，在她身边走了过去。子姝正在惊疑不定之间，尚未及思考究竟有何事发生，却听见少女悦耳如珠走玉盘的声音。

&ldo;我恨你，子姝。&rdo;

伊愫与她擦肩而过，留下一句冰冷的余音。&ldo;若非因为你们，铮姐姐不会死。&rdo;

子姝愕然，震惊之下脱口而出：&ldo;铮公主死了？&rdo;

伊愫为着这句话，发出有生以来第一声尖厉冷笑。&ldo;是！死了！你的哥哥就可以从此趁心如意了！&rdo;

子姝呆呆看着少女盈满怒气与憎恶的背影消失在乾溪宫中，脚如同粘在地上，久久都不能移动。直到伯期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才眨了眨眼睛，不落痕迹的将眼睫上将要垂落的泪珠挥去，深深道：&ldo;……回去吧……是该回去的时候了……&rdo;

雕花木门被&ldo;砰&rdo;地一声撞开，随着寒风的卷进，所有人都皱起眉。但看到那个少年的身形跌跌撞撞的冲进门时，壬静和奕青都不约而同的侧过头，不想去看眼前的绎脸上的表情。尴尬的沉默落在壬静、奕青两人和绎之间。许久，才听到绎颤抖的声音。

&ldo;……铮……铮在哪儿？&rdo;

壬静努力调整好面部表情，不想让赵王看出自己的轻蔑与怜悯：&ldo;不要进去，祁在陪着她。&rdo;

绎颓然跌在地上，刚才柔然国的伊愫公主闯进他的下榻之处，劈头就是一句&ldo;铮死了&rdo;，让他半晌没回过神，然后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立即夺了侍从的马往伊愫公主所说的这个地点奔来，没想到……

是真的……

自厚重棉帘的缝隙中，他可以看得到祁的背影。虽然已经变得那么清瘦憔悴，他仍然认得出那是祁，是他的妹夫，是他亲手送上祭坛的人。而在祁的怀中的，被他的背影所遮挡的，是自己害死的妹妹……绎捂着嘴，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他不敢吵到屋中的两个人，不敢……

壬静故意对他视而不见，淡淡道：&ldo;祁已经在里边一动不动三个时辰了，我们是不是该……？&rdo;

&ldo;不。&rdo;奕青轻轻摇了摇头，&ldo;别去打扰他们。&rdo;他起身，走到壬静面前，将目光凝在他身上，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言语。壬静端起刚刚沏好的热茶，垂下眼睑，借着茶水的倒影观察男子的表情：&ldo;如果你是说谢谢，那就不必了。&rdo;

奕青唇角抽动了一下，转身向外走去。壬静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他霍地起身，慌乱间茶盏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他向前跨了一步，伸出手想拉住男子的衣襟，却还是化成了言语。&ldo;你还要去杀齐王？&rdo;

奕青默然点头，沉声道：&ldo;人无信不立，我不能失信于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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