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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铁翼横空惊海月 血书泣岸待归魂（第2页）

高志航盯他一眼，“今晚你守的是海口，不是桥。”

刘三扛着扳手走过来，衣服油花溅得像一副地图。

“燃油够。”他甩甩黑亮的手，“子弹也清点完了，够你们飞到地球另一端再回来。”

阿强笑：“那回来还得加块烤鸭，才能算圆满。”

“少扯，油箱听你说笑会漏的。”刘三压下笑意，手指抠着螺母，一边听着发动机的低吟。

远处传来一阵雷鸣似的轰响——不是雷，是一列鬼子船队的心跳声，从江口逼近。

江玉娇眯起眼，像盯着一条水里的毒蛇，“就是它们？”

高志航点头，“船一过江心，你们就起飞。要堵，要准，要快。”

“要是漏了一条呢？”莫晓妍故意问。

“那就漏了命。”刘三脸色像扭紧的铁丝。

风更猛了，把油布掀起一角，露出机身上银色锃亮的边缘，像刀。

阿强舔舔发干的嘴唇，“堵船，我是门派新手，今晚大概是出师的日子。”

江玉娇呵一声：“出师死也值，没出师死就是冤。”

夜幕开始往下砸，跑道上的探照灯像一条条竖直的剑光，刺向云隙。

刘三抹了抹鼻子，下意识闻了下手上的油香，“汽油的味道，就像出征的鼓点——一鼓作气，不死不休。”

高志航已经戴上飞行眼镜，镜片里映出整个跑道和他们的脸。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像拧开了全场的发条。

轰鸣声瞬间炸开，飞机振翅冲天，像是与地平线决裂的钢铁箭矢。空气在耳膜里颤抖，阳光被云影切割，冷冷地洒在脸颊上。鼻腔里，油料和金属的味道混着潮湿的风，带着一股咸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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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尽头，海面翻卷着银色的浪，日本船只的轮廓像一排短促的句号，却在水面上拖着长长的涟漪。

“目标锁定。”无线电里传来高志航的低声，他像在宣布一场舞会即将开始。

阿强的声音挤进频道，把紧张气氛扯开一个口子：“谁先下手？我可不抢功。”

“你怕死就说。”莫晓妍回得毫不留情。

“我怕没子弹。”阿强嘿嘿笑。

轰——

第一波炸弹下去，海面腾起的火柱像烈日下的花，让人不知该称美还是毁灭。耳朵里全是爆炸的低吼，震得心脏也开始乱跳。

“有只船跑了！”江玉娇的视线像鹰一样扎下去。

“追！”高志航的指令干脆绝决。

飞机俯冲的瞬间，气流像刀刃贴在脸上刮过，眼泪被风硬生生逼了出来。马静海咧嘴大吼：“这泪不是怕，是风太猛！”

一阵急促的枪声穿透了引擎的轰鸣。刘三的机身上划出火花，他低骂一声：“他娘的，居然敢打老子！”

阿强的声音突然沉了：“注意左翼——快！”

高志航猛地拉升，不远处的空域闪过一道影子——意料之外的敌机！它潜伏在云层后，像一条等待猎物的鲨鱼。

“这戏，开大了。”莫晓妍的笑意藏着锋刃。

空中翻转、交错、擦肩而过，金属尖叫着摩擦空气。那种震颤，从脚底顺着脊椎直冲后脑。

“你们谁注意到吗？”江玉娇忽然低声，“那艘逃船……不是战争船。”

“什么意思？”阿强皱眉。

“看舷窗！”她的呼吸急促起来，“里面有人……是中国人，妇女，小孩。”

无线电里，一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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