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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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3页）

&esp;&esp;齐腰高度有一块怀表，表盘朝他。

&esp;&esp;没人在那儿转它，它自己转了。

&esp;&esp;表盘原本朝左，现在正对着他的脸。

&esp;&esp;指针从静止开始快速转动，转了几圈后停在一个新的位置。

&esp;&esp;行，你看吧。

&esp;&esp;封染墨盯着那块怀表。

&esp;&esp;表盘白色，边缘有细小的裂纹，指针黑色，一根指着3，一根指着9。

&esp;&esp;他伸手把怀表从柱子里抠出来。

&esp;&esp;表壳银色，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esp;&esp;时间是幻觉，只有记忆是真的。

&esp;&esp;他把怀表揣进口袋。

&esp;&esp;转身走向楼梯。

&esp;&esp;楼梯是石质的，绕着柱子盘旋而上，没有栏杆，没有扶手。

&esp;&esp;每一级石阶的边缘都被磨圆了，像被无数人踩过几百年。

&esp;&esp;他踩上第一级。

&esp;&esp;石阶哭了。

&esp;&esp;不是比喻，是真的哭了。

&esp;&esp;呜呜咽咽的声音从他的脚底传上来，像一个人在梦里哭泣，声音压在喉咙里，出不来，又咽不下去。

&esp;&esp;他踩第二级。

&esp;&esp;又哭。

&esp;&esp;第三级。

&esp;&esp;再哭。

&esp;&esp;每一级都在哭，不同的音调，不同的长短，像一首用哭声谱成的曲子。

&esp;&esp;他停下来。

&esp;&esp;哭声停了。

&esp;&esp;他抬起脚，哭声没了。

&esp;&esp;他踩下去，又响了。

&esp;&esp;你哭什么，累的是我。

&esp;&esp;苍明的手按在他后背上。

&esp;&esp;掌心贴着脊椎，手指张开，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肩胛骨之间。

&esp;&esp;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热的。

&esp;&esp;封染墨没回头。

&esp;&esp;继续往上走。

&esp;&esp;石阶一级一级地哭，他一级一级地踩。

&esp;&esp;楼梯很长。

&esp;&esp;他数到第两百级的时候放弃了。

&esp;&esp;不是数乱了，是编号变了。

&esp;&esp;第二百零一级的石阶侧面刻着“1”，第二百零二级刻着“2”。

&esp;&esp;从1重新开始计数。

&esp;&esp;“时间不是直线。”

&esp;&esp;他想起列车长说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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