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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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4页）

&esp;&esp;他站起来，走向战壕尽头。

&esp;&esp;没有跑。

&esp;&esp;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esp;&esp;泥水在靴子周围荡开涟漪。

&esp;&esp;走到梯子前停下。

&esp;&esp;梯子是木头的，横档上全是泥。

&esp;&esp;他抬头看了一眼，梯子顶端是灰白色的光。

&esp;&esp;他爬上去。

&esp;&esp;每爬一步，身体就老一点。

&esp;&esp;第三级，左臂上的旧伤疤出现了。

&esp;&esp;第六级，头发从黑色变成灰色。

&esp;&esp;第九级，脸上有了皱纹。

&esp;&esp;爬出战壕，站在灰白色的光里。

&esp;&esp;没有枪声，没有泥水，没有硝烟的气味。

&esp;&esp;光均匀地涌来，没有方向。

&esp;&esp;左臂在疼。

&esp;&esp;不是旧伤的疼，是新的。

&esp;&esp;拍卖会用一年寿命换来的药剂没能带走。

&esp;&esp;左臂又开始疼了。

&esp;&esp;这里没有阴天，但左臂知道。

&esp;&esp;他看着自己的手。

&esp;&esp;手指上有伤疤。

&esp;&esp;齿痕，剑伤，骨节裂开的痕迹。

&esp;&esp;全回来了。

&esp;&esp;握了一下拳头。

&esp;&esp;疼的。

&esp;&esp;手插进口袋，碰到那枚铜板。

&esp;&esp;凉的。

&esp;&esp;攥了一下，松开。

&esp;&esp;他往前走。

&esp;&esp;不知道去哪里，但腿在走。

&esp;&esp;身体知道路。

&esp;&esp;光在身后合拢。

&esp;&esp;战壕消失了，梯子消失了，那个记不得名字的人也消失了。

&esp;&esp;封染墨在零的房间躺了很久。

&esp;&esp;天花板是白的。

&esp;&esp;没有日光灯，没有裂纹，只有一片均匀的白。

&esp;&esp;他盯着那片白色，数自己的心跳。

&esp;&esp;数到第一百下的时候，零开口了。

&esp;&esp;“你不闷吗？”

&esp;&esp;封染墨没有回答。

&esp;&esp;“你躺了四十分钟了。”

&esp;&esp;封染墨没有回答。

&esp;&esp;零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响。

&esp;&esp;他走到行军床边，低头看着封染墨。

&esp;&esp;白衬衫的下摆垂在封染墨脸侧，很近。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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