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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中村莉奈立刻用力点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声音带着控诉,“步美酱一走,她们……她们就变了!都不爱跟我们说话了,看我们的眼神也怪怪的……”
“肯定是因为我们以前跟步美酱一起玩,她们都讨厌步美酱,所以现在也讨厌我们了……”小林葵越说越委屈,眼圈都红了,“我们……我们好害怕,感觉被全班女生孤立了,没有人愿意和我们玩了……”
小夜静静地听着,像在拼凑一幅破碎的、扭曲的拼图。从她们含糊其辞、充满主观臆断和委屈的只言片语中,她艰难地剥离出了那个让她感到无比荒谬的“真相”:
她们认定自己成了班级的“弃儿”,被全体女生孤立了!
在她们那完全偏离现实的认知里,步美这个曾经她们依附的绝对“核心”骤然消失。对于两人来说,这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朋友,更是失去了她们在班级“权力结构”中的定位和赖以生存的安全感。
她们很清楚步美还在班级里时,对其他女生造成的压迫感、她们三人的小团体在班级里的排外行为所积累的潜在不满。而其他女生在步美离开后立刻就对她们的“清算”和“报复性孤立”。一时间仿佛整个班级的女生都联合起来,因为对步美的怨恨而迁怒于她们这两个“从犯”。
惶惶不可终日的她们,如同溺水者拼命寻找浮木。而“落单”的小夜,成了她们眼中唯一可能抓住的“救星”。在她们扭曲的视角里,小夜在辉夜姬事件中主动挑战并“战胜”了步美!只是河田老师的“介入”和“压力”才让小夜“被迫”退出(两人完全忽略了小夜本人当时的强烈抗拒)。因此,小夜在她们眼中,俨然成了一个新的、潜在的“强势领袖”——一个有能力挑战旧秩序、并(在她们看来)差点成功的人。依附于小夜,就如同当初依附于步美,成了她们在恐慌中重建安全感和“地位”的本能选择。
听完这一切,小夜只觉得满头黑线,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冰冷的讽刺感瞬间淹没了她。内心无声地呐喊:“开什么玩笑!!”
她经常一个人悄悄地冷眼旁观着班级的日常,所以她看得比谁都清楚,班上其他女生对待小林葵和中村莉奈的态度,与步美在时相比,并没有本质的区别。既没有热情的拥抱,也没有刻意的排挤。体育课分组,依然会有人叫她们的名字;课间聊天,当她们凑过去,大家也会礼节性地回应几句(尽管可能因为不熟而略显尴尬)。这根本就是最普通不过的同学关系!
真正的隔阂,完全是这两个人自己亲手筑起的高墙!她们在步美意外离开后的那几天,整天活的像只像惊弓之鸟,把别人因不熟悉而产生的自然距离感,或是偶尔因为她们过去依附步美时可能无意得罪人而流露的冷淡,统统扭曲解读为充满恶意的“孤立”。
她们此时发梢的那三颗刺眼的红心发卡,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们三人(小夜是被迫被裹挟进来的)与其他女生主动隔绝开来,营造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氛围。
问题的根源,从来不在别人身上,而在于她们自己!!
小夜总算明白了这令人啼笑皆非的真相,内心只剩下冰冷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混杂着厌烦)。这哪里是友情?分明是两个迷途羔羊在恐慌中抓住的救命稻草,而自己就是那根被强行拽住的、并不情愿的稻草。她看着眼前两张依旧写满委屈和寻求认同的脸,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烦躁涌上心头。
“唉……”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溢出她的唇边,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厌烦,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呢喃了一句:“……说到底,一切都是步美的错。”
这句话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但在小林葵和中村莉奈高度紧张的神经上,却如同投下了一颗石子。
两人正沉浸在自己“被孤立”的悲情叙事里,突然听到小夜这句厌烦的抱怨,同时愣住了。她们脸上的委屈凝固,错愕地看向小夜。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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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个微弱的、带着点试探性的“噗嗤”声,从小林葵的喉咙里挤了出来。紧接着,中村莉奈也像是被传染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笑声。
这笑声像打开了某个隐秘的开关。
“就……就是!”小林葵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畅快和认同感,之前的委屈瞬间被一种“找到共鸣”的兴奋取代,“要不是步美酱……她总是让我们这样那样……”
“对对对!”中村莉奈立刻接上,眼睛都亮了起来,仿佛压抑已久的情绪找到了宣泄的渠道,“她动不动就生气,还要我们哄她,超——麻烦的!”
“上次她非要我把我新买的贴纸给她,我不给,她就一整天不理我!”小林葵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过去不敢说的话都倒出来。
“还有那次!她非说我的便当盒比她的好看,硬要跟我换!结果用了两天就弄脏了!”中村莉奈也加入了控诉的行列,语气里带着积攒的不满。
“她总是说别人坏话,还让我们也跟着说……”
“对对,害得我们都不敢跟别人玩……”
小夜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转变,从委屈巴巴到同仇敌忾,内心只觉得更加荒谬。但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起步美的种种“恶行”和“糗事”,那些她自己也曾默默忍受、深藏心底的不满和憋屈,竟也像被引燃的火星,蠢蠢欲动。
她看着两人越说越起劲,回想起之前那些熟悉的场景——步美的颐指气使、莫名其妙的怒火、对他人东西的觊觎、背后刻薄的议论——一幕幕清晰地浮现。那些被压抑的、对步美敌意的恐惧,此刻混合成一种奇异的冲动。
她嘴角那副完美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不再是僵硬的笑容,而是带上了一点真实的、带着讥诮的弧度。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插入了两人的控诉:
“呵,那次她非要说我的发卡是假货,她的才是真的,结果第二天就戴了个一模一样的来显摆……幼稚。”
“还有开学第一天,她就像审犯人一样盘问我转学的事……”小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好像她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侦探。”
小夜这一开口,如同在燃烧的柴堆上浇了一勺油!
“啊!对对对!她想当辉夜姬想疯了!结果自己把自己作进医院了,活该!”小林葵拍着桌子大声说道,完全忘了自己当初是如何卖力支持步美的。
“噗哈哈!就是!还‘超~可爱’呢,结果连台都没上成!”中村莉奈突然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仿佛步美的倒霉是天下最好笑的事情。
“你们记不记得那次她跑步摔跤,裙子都飞起来了?”小夜也忍不住加入,抛出了一个更“劲爆”的回忆。
“记得记得!哈哈哈!她哭得超~大声!妆都花了!”几人立刻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像开了闸的洪水,把步美曾经的霸道、任性、糗事、以及最终的“失败”(没能演成辉夜姬)翻了个底朝天。话题越来越离谱,细节越来越夸张,笑声也越来越大,而这笑声中充满了报复性的快感和一种奇异的、建立在共同“敌人”基础上的亲密感。
在这一刻,三人间之前的隔阂似乎消失了,步美成了她们共同的笑料和情感粘合剂,将这三颗戴着同样红心发卡的脑袋紧紧“团结”在了一起。
小夜一时间笑得脸颊发酸,甚至笑出了眼泪。这笑声里,既有对步美积怨的宣泄,也有对眼前这荒谬场景的讽刺。
笑声渐歇,午休结束的铃声适时响起。
小林葵和中村莉奈心满意足地收拾着便当盒,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的红晕,看向小夜的眼神充满了“我们是一伙”的笃定。而小夜,也熟练地重新戴上了那副温顺的面具,嘴角弯起,回应着她们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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