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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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2页）

&esp;&esp;当初他像个被排除在外的傻子，傻傻的被人利用，又一意孤行地任性离开。

&esp;&esp;如今一片狼藉……

&esp;&esp;他背靠着墙面，闭上眼，传入耳中的母亲的哭泣被无限放大，重得他的心都在下坠。

&esp;&esp;这时，有人推门进了屋去，母亲身边的祝管家端着一碗甜汤置于案上，“……夫人，一年了，大公子也定是希望您放下的。”

&esp;&esp;“小清一直是个好孩子，我知道。给他的担子太重，他担不起。事情最后闹成这样，我也有过错。如今墨府渐渐变了，我看着小清一点一滴的痕迹被抹去，若我都不记得，谁还来记得？”

&esp;&esp;“小九也还在外头……不知道他吃得怎么样，穿得怎么样，过得好不好……我就这两个孩子，我不挂念着，又有谁来挂念呢？”

&esp;&esp;被墙压得沉闷的声音传入墨九耳中，他整个人卸了力气，将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墙上，默默流泪。

&esp;&esp;祝管家不敢打破她摇摇欲坠却又坚持的幻想，却又怕她陷在里头，磨垮了身子，犹豫许久，却也只能残忍地说：

&esp;&esp;“两年了……夫人，九公子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esp;&esp;墨家夫人“嗯”了一声，“不回来也是应当，当初小清也一直同我念叨着，此事伤他深了。小九若真如他所说，去闯荡天涯了，也是好事一桩。他一向不喜被束缚，放他走，也许会比在墨府好。”

&esp;&esp;她自然地说着。什么都想到了，却没考虑过他身陨的可能性。

&esp;&esp;墨九隔着墙紧紧咬着唇，咽下自己几欲出声的哽咽，绝望又无助。

&esp;&esp;他回来了，知道了一切，可他现在……又能怎样呢？他幼时顽劣，又对经商毫无兴趣，说到底，不过是个只会躲在兄长身后的酒囊饭袋罢了。

&esp;&esp;若是任凭情绪报仇，将当初那些设局的人都杀了，又由谁来掌着这墨府呢？

&esp;&esp;……他么？

&esp;&esp;墨渊掌权，尚能让母亲锦衣玉食，倘若是他，恐怕连大哥最后的成果都保不住了。

&esp;&esp;墨九努力说服自己，抱着头缓缓蹲下身子，将脸埋入臂弯。

&esp;&esp;……他自私了。

&esp;&esp;他不敢去想自己来撑着墨府会是怎样，对于经商的本能抗拒盘旋在他心里，一点点将他压垮。

&esp;&esp;墨九觉着肺腑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抽离，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好想逃。

&esp;&esp;墨九最终红着眼伸出手指悬在空中徘徊了很久，却还是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他恍惚着，离开了这个地方，却没注意到离去时无意踩到杂草时的窸窣声。

&esp;&esp;后来，他回了山，一头栽进了剑道中，没日没夜地修炼，心境被打磨得平如镜，真正地下了山去，履行他少年意气时所说的“浪迹天涯”。

&esp;&esp;他变得温润沉稳，好似能包容一切，所遇之人也皆是过客，不曾为谁停留，也好似没了牵挂。人人皆知有位厉害的墨大侠，但他不回家。

&esp;&esp;没人知道他是否真的断舍离，真的放下了这件事。如今才知，母亲有东西要留给他。

&esp;&esp;过了许多年，墨家落魄，祝管家带着夫人离开墨家，退到了这间小屋。直到夫人临死前，才将这枚玉珠交给祝管家的儿子。

&esp;&esp;“他修仙了，能活很久很久的。若是能等到他寻来的那一天，就将玉珠给他罢。里面……有他想知道的。”

&esp;&esp;祝管家的儿子问道：“夫人，当初公子回来时，为何不叫住他，将玉珠给他，让他知道真相呢？”

&esp;&esp;她语气温柔下来，“他当时还这么小，很多风景还没看过，不应该被这件事束缚住。”

&esp;&esp;随着语调轻柔荡漾，一束刺眼的白光猛地从玉珠里迸射出来。“凌光意”继续向前走，带着他们都走进纯白的梦境空间里。

&esp;&esp;这里看见的，又是另一个故事。

&esp;&esp;“母亲，小九今日还是没有去上学堂么？”墨清看着从门外进来的母亲，语气温柔平和，又带着淡淡的无奈。

&esp;&esp;墨家夫人走近了些，摇了摇头，“没有，那孩子不知近日怎么了，神情恍惚的……”

&esp;&esp;墨清笑笑，“有我们在，也无需他做些什么。前些日子他还同我说，要拿钱财去救贫。想必是想着这件事，读不进书了吧？”

&esp;&esp;墨家夫人张了张口，知道他在为墨九开脱，最终还是深深叹了口气，“唉……话也不是这么说……”

&esp;&esp;却也没有再追究。

&esp;&esp;墨清每月十五要去店铺检查采买，这个月，酒楼的大掌柜却说想要他十一就来。墨清想着不差几天，便顺了他的意。

&esp;&esp;酒楼需要途径一条泥泞的小路，他一人策马而行，却不想中途落雨，于是无奈地戴上了斗笠。

&esp;&esp;前面隐隐绰绰地出现几个人影，零散地站着。凑近看，竟是墨渊一行人。

&esp;&esp;他身边跟着的，是那几个顽劣的弟弟。

&esp;&esp;墨清微不可察地皱眉，勒马停下，惊讶又疑惑地问道：“阿渊，你们怎么在这？”

&esp;&esp;墨渊站起身来，蹭掉手上的泥土，转过头冲他笑道：“带弟弟们出来玩。”

&esp;&esp;他略有疑惑，却实在挑不出错，半信半疑地走了，回府时，却收到了墨九失踪的消息。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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