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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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令宽觉得五夫人是杞人忧天，没等十一娘应答，笑道：&ldo;谨哥儿是哥哥，自然会好好教导诚哥儿。你就不要说这些废话了。&rdo;五夫人为之气结。十一娘怕两人在自己屋里争起来，忙笑着对徐令宽道：&ldo;五叔明天有没有空？要是没什么事，侯爷想请您帮着送送谨哥儿！&rdo;徐令宜是做父亲，不好去送儿子，想着儿子能从把朵颜捉回来，去个贵州不在话下，也根本没有准备去送儿子，听十一娘自作主张地这么一说，不由瞥了十一娘一眼。徐令宽明天本来要值夜的。禁卫军统领知道他侄儿封了武进伯，做了贵州总兵，特意放了他几天的假，说是让他好处置些家里的琐事。他很高兴，觉得这是嫂嫂给自己面子。要知道，现在徐嗣谨可是三品要员，主宰一方的大吏，做为长辈去送他，那些不管是比自己官阶高的还是官阶低的，都要给他行礼问好，看他的脸色行事，一想到那场面就让有些飘飘然。&ldo;我有空，我有空。&rdo;他哪里还会注意到这些小节，笑道，&ldo;我明天卯初就过来，陪着谨哥儿一起去祠堂。&rdo;徐令宜看着这样一件小事就让徐令宽高兴起来，心里不免一软。五弟要是有人好好的教导，说不定也会干出一番事来。他待徐令宽比平常宽容了很多。笑着和他打趣：&ldo;你到时可别睡过了头！&rdo;&ldo;怎么会！&rdo;徐令宽见哥哥和他开玩笑，神色有些激动，&ldo;我大事上虽然有点糊涂，可小事上从来没出过什么错。&rdo;大家不由笑了起来。气氛不仅欢快，而且很融洽。&ldo;这么大的人了，还没个正经。&rdo;五夫人笑着嗔怪着徐令宽，徐嗣谨回来了。&ldo;这是怎么了？&rdo;他喝得有点多，摸着脑袋道，&ldo;我，我今天一早就出去了，什么也没有干！&rdo;惹得众又是一阵笑。五夫人更是上前携了徐嗣谨的手对十一娘道：&ldo;这也是在家里，说出去了谁相信我们贵州总兵徐嗣谨大人是个样子！&rdo;又叫了阿金快去煨盅浓茶来给徐嗣谨醒醒酒，把来意告诉了徐嗣谨。徐嗣谨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应了：&ldo;只要七弟和八弟用得上我，一句话！&rdo;五夫人对他的态度很满意，笑眯眯地点头，待徐嗣谨喝了茶，一行人去了太夫人那里。太夫人早就准备好了醒酒汤，忙吩咐露珠去端进来。徐嗣谨先被灌了一肚子的茶，现在又有一大碗汤，好不容易喝了下去，太夫人拉着他的手从有哪些人帮他送行一直问到什么时候回的府。徐嗣谨一一答了。徐令宜看着时候不早了，就提议大家先回去。太夫人看着灯光下玉树临风般的谨哥儿，想到明天就要去那穷山恶水的地方，身边还没个正经女人服侍，跟十一娘说，十一娘总说他武艺没成，再等些日子，心里就堵得慌：&ldo;今天就在祖母这里歇了，祖母也好跟你说说话！&rdo;徐嗣谨看着几年不见苍老了十岁的祖母，心里酸酸的，佯做欢快地搂了太夫人的肩膀：&ldo;我就是想和祖母说说话，又怕爹爹拦着……&rdo;&ldo;他敢！&rdo;太夫人板着脸望着徐令宜。徐令宜见儿子逗母亲开心，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拦着，做出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起身退了下去。太夫人开心地笑起来，低声叮嘱徐嗣谨：&ldo;你别怕，他要是敢说你，你就来告诉我。我罚他去跪祠堂去！&rdo;&ldo;好啊！好啊！&rdo;徐嗣谨嘿嘿地笑，思忖着要不要找个机会到祖母面前告上父亲一状……回到家的十一娘有些疲惫地叫冷香打了温热水进来泡脚。徐令宜就遣了身边服侍的，端了个小杌子坐在一旁帮她捏脚。&ldo;要不要紧，我瞧着你的腿好像有点粗！&rdo;&ldo;是吗？&rdo;十一娘让徐令宜掌了灯过来，仔细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ldo;会不会是你眼花了！&rdo;徐令宜还是保守地道：&ldo;明天你就不要去送谨哥儿了，他又不是不知道你怀了身孕！&rdo;十一娘表情一僵。&ldo;怎么了？&rdo;徐令宜关切地望着她。&ldo;我，我还没有告诉他……&rdo;十一娘喃喃地道，&ldo;一直找不到个合适的机会……&rdo;实际上有点不好意思。徐令宜愣在那里。&ldo;要不，明天带谨哥儿去祠堂给祖宗磕头的时候，您告诉他吧！&rdo;十一娘望着徐令宜。我告诉他？这种事不都是做母亲的事吗？徐令宜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声。第二天一大早，徐令宜洗漱更衣，带着徐嗣谨去了祠堂。献上祭礼，拜了祖宗，训诫了儿子一番，刚出了祠堂的门，就看见管祠堂的一个小厮正站在祠堂旁的青松边翘首以望。&ldo;侯爷，六少爷。&rdo;看见两人出来，他急急上前行了礼，敬畏地道，&ldo;太夫人那边已经传了好几次话来，问您和六少爷什么时候过去？&rdo;徐令宜点了点头，看也没看那小厮一眼，慢慢地往外走。徐嗣谨看着父亲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忙恭敬地跟了上去：&ldo;爹，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rdo;徐令宜停下脚步，看着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因神色肃然而透着股沉凝味道的儿子，不免有片刻的犹豫……也就这一犹豫，徐令宽突然从甬路尽头冒了出来：&ldo;谨哥儿，谨哥儿，快，祖母等着你用早膳，说还有话要交待你！&rdo;说完，好像这才看见徐令宜似的&ldo;哦&rdo;了一声，道：&ldo;四哥，您该说的话应该都说完了吧！要是说完了，那我就和谨哥儿先行一步──娘问了好几遍了，嫌几个小厮办事不力，在那里发脾气呢就是二嫂，也劝不住。我只好亲自来找你们。&rdo;一面说，一面朝着徐嗣谨使了个眼色，转身就出了祠堂的栅子，&ldo;谨哥儿，祖母那里要紧&rdo;也不管徐令宜是什么表情。徐嗣谨是个机灵鬼，哪里听不出徐令宽的用意。匆匆对父亲说了句&ldo;爹，那我先行一步了&rdo;，急急赶上了徐令宽的脚步。&ldo;五叔父，&rdo;他悄声道，&ldo;祖母真的发脾气了？&rdo;&ldo;你祖母只是有点急。&rdo;徐令宽悄声地回道，&ldo;我要是不这么说，你能脱身吗？四哥这个人，我最知道的，一啰嗦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当初我去禁卫军的时候，祭了祖宗就被他拉着训话，一训就是两个时辰，我站得脚都麻了。要不是你祖母看着我们迟迟没回去，差了管事来找，恐怕我还要继续站下去。&rdo;然后奇道，&ldo;这次四哥怎么这么快就和你出来了？&rdo;徐嗣谨只觉得五叔父对他说不出的体贴，忙道：&ldo;我回来那天已经训过了，何况我马上要启程了，说多了，会耽搁行程的。&rdo;&ldo;也是！&rdo;徐令宽点头，道，&ldo;听说这次陈阁老和路尚书开了口，吏部和兵部都派了人去送你，你要是迟了，让别人等就不好了。他们虽然不过五、六品，可毕竟是六部京官，你以后找他们办事的时候多了，因为这样的小事得罪他们，实在是不划算。&rdo;吏部、兵部的人来送行，这并不是惯例。显然是陈阁老和路尚书为了抬举他有意为之。&ldo;我知道，我知道。两部的人，我会打点的。&rdo;徐嗣谨忙道，&ldo;五叔父在京里，以后有什么事还要请五叔父帮我多多留心才是。&rdo;&ldo;这你放心，你五叔父虽然不像你父亲那样有本事，可要论人缘，这燕京大大小小的官吏没有一个不与我相熟交好的。你有什么事，尽管找你五叔父！&rdo;徐令宽拍着胸脯，太夫人的院子抬头在望。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说话，加快脚步进了院子。徐令宜笑着摇头进了太夫人的屋子里，太夫人正接着徐嗣谨在说话。&ldo;……到了贵州要记得给家里写信，不要心疼钱，一路上要吃好、住好，银子不够，祖母给你补上。&rdo;太夫人一面反复地叮咛他，一面瞥了姜氏和英娘一眼，&ldo;你是没成家的，按例，公中每月要给你例银的，虽然说你现在有了俸禄，可一件事是一件事，这该给你的，还是要给你，要不然，怎么能称作规矩呢！&rdo;这话中有话，英娘不当家，还没什么，姜氏听着却涨得满脸通红。徐嗣谨不由暗暗吐舌头。难怪别人都说宗妇难为，四嫂什么也没有说，还白白吃了一顿排头，这要是有个什么口气，岂不要被祖母训了再被母亲训啊！念头一闪而过，他已笑道：&ldo;瞧祖母说的，好像我是那心疼银子的人似的，我可是在您跟前由您看着长大的，难道连这点手面也没有吗？您就放心好了，宁愿糟蹋银子，也不能委屈了我自己啊！&rdo;太夫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闻言扭头对二夫人呵呵地笑道：&ldo;看见没有，我说一句，他要回我十句。&rdo;&ldo;那也是您给宠的。&rdo;二夫人笑着，大家哈哈笑了起来。笑声中，姜氏朝着徐嗣谨投去了感激的一眼。然后太夫人、十一娘、二夫人、五夫人、姜氏、英娘……又是一番叮咛，眼看着快到吉时，众这才依依不舍地亲自送了徐嗣谨到了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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