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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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页）

&esp;&esp;李逸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太了解沈清昼了，这人一旦钻了牛角尖，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esp;&esp;他放缓了声音，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行了，先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去做检查。昨晚睡得好吗？”

&esp;&esp;“嗯。”

&esp;&esp;“做噩梦了吗？”

&esp;&esp;“……没有。”

&esp;&esp;李逸言看着他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堵。他看着这人从那个意气风发的钢琴少年，一点点被药物和病痛磨成现在这副模样。

&esp;&esp;“走吧，轮椅我推来了。”李逸言拿起外套披在沈清昼身上，“今天得做个ct和血液浓度检测，江医生说要重新评估一下用药方案。”

&esp;&esp;沈清昼配合地伸出手臂，任由李逸言把他抱上轮椅。

&esp;&esp;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轮椅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

&esp;&esp;李逸言推着他往影像科走，半晌，忍不住开口：“我听江医生说，昨天……裴妄来了。”

&esp;&esp;沈清昼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esp;&esp;“看到了。”他轻声说。

&esp;&esp;“然后呢？”

&esp;&esp;“没什么。他陪他妈妈复查，挺好的。”

&esp;&esp;李逸言停下脚步，把轮椅转过来，面对着沈清昼。他蹲下身，平视着那双空洞的眼睛，语气沉重：“沈清昼，你别骗我。你昨天没去复查，是不是因为你看到他了？”

&esp;&esp;沈清昼没否认，也没承认。

&esp;&esp;“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李逸言心里咯噔一下。

&esp;&esp;“李逸言。”沈清昼突然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意，“我回来，不是为了见他的。”

&esp;&esp;“我知道。”李逸言叹了口气，“你是为了落叶归根。”

&esp;&esp;这四个字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esp;&esp;在国那两年，沈清昼的病情虽然被顶尖的医疗团队勉强控制在中期，但就像一辆刹车失灵的车，只是滑行得慢了一些，终究还是在往悬崖底下冲。

&esp;&esp;那些药，一开始有效，后来耐药性越来越强。副作用摧残着他的神经，让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或者睡着后被噩梦惊醒，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esp;&esp;医生告诉他，这种神经系统的病变，目前国际上都没有根治的办法，他们的这种最先进的技术也只能用药物控制，延缓病情蔓延，但是最终的结果……依然是死亡。

&esp;&esp;与其在那异国他乡孤独地死在冰冷的医院里，沈清昼想不如回来，回到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回到这座还有那个人气息的城市。

&esp;&esp;“我那天做了个梦。”沈清昼忽然说，眼神飘忽，“梦见我死了，被葬在国的公墓里。周围全是外国人，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很吵，也很冷。”

&esp;&esp;李逸言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esp;&esp;“我想回来。”沈清昼笑了笑，笑意惨淡，“我想死在国内。如果运气好，能在临死前，亲眼去看看他的演唱会，亲耳听到他唱我写的歌，就算……就算圆满了。”

&esp;&esp;他不敢奢望裴妄还爱他，也不敢奢望他们能有一个未来。

&esp;&esp;他只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亲眼确认那个人过得很好，站在万人中央，闪闪发光。

&esp;&esp;李逸言咬着牙，拳头攥得死紧，“值得吗，为了一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

&esp;&esp;“他值得。”

&esp;&esp;沈清昼回答得毫不犹豫。

&esp;&esp;轮椅继续往前推行，很快就到了ct室门口。

&esp;&esp;护士喊了沈清昼的名字。

&esp;&esp;李逸言帮他脱下外套，看着他单薄的身形，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扶着沈清昼躺上检查床，看着机器缓缓将他吞入那个巨大的圆环中。

&esp;&esp;屏幕上，那些黑白的图像开始显现。

&esp;&esp;李逸言看着医生指着屏幕上一处阴影皱眉，听着他们低声讨论病灶扩散的范围。

&esp;&esp;他突然觉得无比无力，沈清昼说得对，落叶归根。

&esp;&esp;只是这叶子，还没等到秋天，就已经枯黄得不成样子了。

&esp;&esp;检查结束后，李逸言把沈清昼推回病房。

&esp;&esp;沈清昼靠在枕头上，闭着眼，脸色比检查时还要苍白。李逸言收拾着报告单，看着那一串串晦涩难懂的医学术语，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esp;&esp;“逸言。”沈清昼忽然睁开眼，叫住他。

&esp;&esp;“怎么了？不舒服吗？”

&esp;&esp;“如果我死了，”沈清昼看着天花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别告诉他。”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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