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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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esp;&esp;“爸，妈，我这辈子路很短，走得也跌跌撞撞，很快就要走到尽头了。”

&esp;&esp;“可我从不觉得遗憾，因为我遇见了他——我的阿妄。能爱他，能被他爱过，这一生，已经足够了。”

&esp;&esp;他说完，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esp;&esp;额头撞击在坚硬的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esp;&esp;当他抬起头时，护工在不远处焦急地挥手，示意天要黑了，该回去了。

&esp;&esp;沈清昼没有动，他就那样静静地跪在墓碑前，看着那两张永远不会再说话的照片。

&esp;&esp;夕阳的最后一道光收走了，黑暗漫了上来。

&esp;&esp;但他觉得，父母听到了。

&esp;&esp;他听到了风穿过松林的声音，那是父亲宽厚的手掌在抚摸他的头发；他闻到了枯草的气息，那是母亲在厨房里做饭时，围裙上沾着的烟火气。

&esp;&esp;这世间最残忍的离别，原来不是死亡。

&esp;&esp;而是你明明知道终点就在那里，却还要拼尽全力，走完这最后一段满是荆棘的路。

&esp;&esp;沈清昼扶着墓碑，艰难地站了起来，他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单薄而孤绝，像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

&esp;&esp;但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看完演唱会，他就可以回家了。

&esp;&esp;反正你以前最喜欢听

&esp;&esp;排练厅的灯开得很亮。

&esp;&esp;白炽灯一排一排压下来，把整间空间照得没有一点阴影，连空气都像被剥开了一层壳，显得干净、冷、毫无藏匿之处。

&esp;&esp;伴奏停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esp;&esp;“裴老师，这一遍可以了。”音乐总监从控台那边探出头，“副歌情绪已经很到位了，后面只要稳定就行。”

&esp;&esp;没有回应。

&esp;&esp;裴妄站在舞台中央，麦还握在手里，手背青筋隐约绷着。

&esp;&esp;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点头、或者随口回一句再来一遍，只是低着头，像还没从刚才的旋律里出来。

&esp;&esp;耳返还在响，残留的混音尾音一圈一圈回荡。

&esp;&esp;“裴哥？”小陈在台下喊了一声。

&esp;&esp;裴妄这才动了一下，他把麦递回去，语气听起来很冷淡：“大家休息十分钟。”

&esp;&esp;说完，人直接从台上走了下来。

&esp;&esp;——

&esp;&esp;后台的休息区很安静。

&esp;&esp;空调温度打得有点低，冷风从出风口缓慢地往下落，像某种无形的水流。

&esp;&esp;裴妄坐在沙发上，仰头靠着，闭着眼。

&esp;&esp;外面有人还在调设备，隐约能听见鼓点敲击的声音，一下一下，很规律。

&esp;&esp;可他脑子里，完全不是这些，是那张脸。

&esp;&esp;——演唱会那天，第三排，偏左。

&esp;&esp;灯光扫过去的那一瞬，瘦得过分的肩线，苍白的侧脸，还有那双眼睛。

&esp;&esp;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那一眼，让他所有以为已经结痂的东西，瞬间被撕开，血淋淋的。

&esp;&esp;裴妄缓慢地吐了一口气，抬手按住眼睛，指尖压在眉骨上，力道一点点加重。

&esp;&esp;他在想一个问题，他现在到底是恨沈清昼，还是仍然爱他。

&esp;&esp;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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