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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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都他妈放屁。”我连个人都算不上，你喜欢我什么？！我想起许多东西，我想起我小时候，我想起……我想起我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我觉的该跳下楼的是我，早死早超生，也许还能遇到她，我说：“我真难受。”李英明想要抱我下，我躲开，我恶心他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说：“你能不能不那么恶心。”我告诉他：“我爹我妈从小把我当纯爷们养活，你别给我来这套，我恶心你。”李英明什么话都不说，他现在学会了沉默，知道不跟我争不跟我吵，可我讨厌他看我的眼神。我觉的恶心。我说：“我得自己走走。”李英明不放心我，赶紧跟上来，路两边的街灯很亮，城市中心到处都灯火辉煌，我说：“我就是随便走走，还能有人劫我嘛？”李英明一点都不含糊的说：“你刚得罪林丰了吧，我看你脸色不对，那小子什么都敢做，我得保你。”我觉的李英明可以吃屎去了，我没搭理他，闷头走在路上。风吹起来，有点凉意，但还是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街口有浓妆艳抹的女人，路灯下蚊子飞来飞去，就那么露着大腿站在那，左右人都绕开着，用眼睛瞄，我不知道她以前这样做过没有，我觉的自己的眼睛有点酸涩，我站了住。李英明也跟着站住，他担忧的看着我。我说：“口渴，你给买个水。”李英明更张脖子望，我撒腿就跑。李英明在身后边追，边追边喊，“路爱国，你停下……”傻子才停下，我他妈受够了。我疯子一样的跑，路两边的人纷纷躲开，李英明跑的没我快，我回头笑话他，我说：“体力不行了吧？”他已经出离愤怒了，两步就跟上来，揪住我的脖领子，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要动手，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孩子一样的抱住我。“我以为你要不见了。”他说，用力的抱住我。我笑了，我说：“怎么会，我也就短跑还能拿出手，我这个体力……以后得每天喝点牛奶补补身子，我得把自己养壮实点。”李英明有点反应不过来，我说：“发什么呆，走吧，找个地方住，我可不想回那个狗窝了。”去他妈的林丰吧，他说我要后悔的。我觉的这是世界上最可笑的一句话，比认识他还后悔嘛？　李英明问我要去哪，我说找个地方随便住就行了，他带我就往星级饭店里走，我说打住打住。李英明看我，我笑了，我说：“我可花不起这个钱。”李英明不怎么高兴的看着我。我心说，我怎么给他说明白呢，我想了下，还是先拿好话安抚他，我说：“你喜欢我，是不？”李英明有点吃惊，因为我从来不说喜欢不喜欢的事，我顶多是赌气，所以他听见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我没管他要什么表情，我说：“我现在不想糟践自己了，我糟践的够多了，我想好好活着，你知道嘛？”李英明看着我，我叹口气，“我够了。”我觉的自己说话的时候都带股子的无奈，我都有点绝望了，我不知道自己能怎么样，可我比什么都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李英明才明白我的意思，脸一搭理就说：“路爱国，你别这样，翻来覆去的没什么意思，你跟我好好过，我不亏待你，林丰那小子敢怎么样，我跟他玩命。”我觉的跟李英明说话纯粹是浪费唾沫，我说：“我走阿，我受够了。”我转身走，李英明在大街上拉着我，拉拉扯扯的，有那么几个人看过来，我也顾不上丢人了，我说：“你放开，我受够了。”李英明不仅没放还抓更紧了，他带着警告意味的说：“你别找别扭。”我心里冷笑，我知道这一个一个的都不是善茬子，我不和他废话，我用力扯。李英明已经不是当年我能随便捏来踹去的小子，他下了死手，我的手腕被抓的生疼。我咬紧牙关，我看着李英明。李英明显然不耐烦了，“你做什么，你不是说找个地方嘛，你不是要跟我好好待着嘛，你有完没完，你闹的还不够嘛，你就不知道给自己个活路，你就不知道给自己找个痛快？”我咽了口吐沫，我一字一字的对他说：“李英明，我糟蹋自己也好，我不要脸也好，我跟你们胡混也罢，可有一样，我做不到——”李英明要吃了一样的看着我，他看出我眼里的决然。我笑了，我告诉他，“我不能放弃我自己，我是有血有肉的人，我有老子娘疼我，有个女人曾经把我当自己的命一样爱，这样的路爱国不能放弃自己，不能象狗一样的活着。”李英明有点无赖，可他现在连无赖都做不出来，他看着我，我能觉出他在难受。我没有难受，只是有点心虚，这个李英明不能拿常人的想法看他，他要忽然过来咬我口都有可能。李英明到最后倒是没咬我，他只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他说：“你怎么了，脑子进水了？”“我没事，我就是忽然想明白了，我不能那么干耗着我自己。我得过我自己的日子，我路爱国不是让人养活的东西。”李英明居然很松开了我。我有点意外，他说：“路爱国，你要独立工作什么的，你可以到处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可那个林丰你不怕他找你麻烦，就算你不怕，我也不敢就把你这么放出去。现在你跟我在一起，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林丰肯定是气疯了，我不能这么放你一个人。”这个李英明也长脑子了，我有点意外，我说：“这个我没想过，船到桥头自然直。”李英明轻蔑的笑了下，“得了吧，那个林丰什么人，你还不了解他。你要做什么，都无所谓，可我得跟着你，要不你也别做。”我说：“得，你属狗皮膏药的，我服气了成嘛？！”李英明表情这才舒展开，拉着我的手说：“走，吃夜宵去，我饿了。”　吃了夜宵，李英明带了我去睡，我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我说我累了，没有那个精力，李英明拉了个寡妇脸无奈的看我。本来是故意定个带大床的房间，现在好了，只能沙发凑合，李英明没有办法，知道我是顺毛驴，他去沙发睡了，不知不觉夜深了，我从床上起来，小心穿着衣服，沙发上的李英明睡的肆无忌惮。我觉的可笑，我对这一切都觉的可笑。走出去的时候，整个城市都在沉睡，没有星空点缀，只有寂寞的路灯。深夜的风吹的人无比舒畅，我出来的时候看见沙发上搭落的李英明裤子，我知道裤子口袋里有他形影不离的钱包。我笑了，我要是拿出来随便的几张，也会让我在未来的日子里好受点，可我终究是那个死了都要硬挺着的路爱国。我走着，没有分文，前夜漫漫终将过去，早该看开，都怪自己脑子笨，只一心想着还在这个城市保留自己的一分天地，到头来累赘一身，左右不是。身边偶有出租车停下。我摸摸口袋，吹起口哨，无比轻松。我甚至觉的就这样的一路走下去，走到他妈的死路一条，为了痛快两个字也值得了。天微微亮的时候，我走累了，因为随便找了个方向走，也是走的比较巧，竟然走到了铁轨边上，我心说，我又不是专门跑来自杀的，怎么来这么个晦气的地方，后来一想，傻阿，既然有铁轨，就跟着走白，走到哪算哪。管什么李英明说的不放过我，管什么林丰说的我的父母如何如何，那些乱七八糟的录像带，那些不要脸的东西，他爱放哪就放哪，这个地方拜拜了您。我回过头去，太阳从另一头刚刚升起，红红的，我伸出胳膊抓在手里，好像抓一只苹果，虚空的抓到自己嘴里啃了口，算了顶了肚子的咕噜声。终于有了人迹，有一排平房，我实在饿了，觉的这样贸然进去要饭会不会被人哄出来，我就编了个黄谎话我说我钱包丢了。结果我推开的那家对我的话根本不听，因为是个垃圾回收站，人家说话也简单，饭有，但看你干多少活。我觉的这比编故事骗吃的容易，就跟着那些人收拾东西，把纸都压好，整齐的放好，一点一点的，好几次以为手要磨破了，结果没有，后来一想自己以前就没少干乱七八糟的活，现在也算得心应手。终于忙活到中午了，老板让我进去吃饭，跟我一块进去的还有两个帮忙的，一人五块，还管了顿饭。我吃了饭问老板，这个活还有嘛？老板是个中年人，看我的眼神有点古怪，他说：“你这个打扮的不想长干这个的，你不是逃犯吧？”我有点不乐意了，我说：“有我这么正大光明的逃犯嘛？我现在就把身份证给你看。”摸了口袋，我才想起自己怎么干净着出来的，我是图痛快了，基本也痛快的没了脑子，我这才为自己的失策后悔起来。老板笑了，说：“看来你真是钱包丢了，我这个地方就是累点，一天十块，管两顿饭，你要行就留下干，睡觉的地方就在这个院子里，你还能给我顺便看看门，虽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耗子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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