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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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分别互行穆斯林礼后，博罗尼都朝身后一挥手，说声：&ldo;抬上来！&rdo;霍集占便和一个汉子抬来了两只捆住四蹄的活山羊，不用说，这就是贺喜的礼物。

&ldo;鄂对兄弟新婚大喜，这是我们兄弟小小意思，千万不要嫌弃啊！&rdo;博罗尼都话说得格外亲热。

没等达吾提&iddot;买合苏提的祖先鄂对说话，&ldo;扑嗵&rdo;一声，两只山羊已经被扔到他的脚下。鄂对被活羊冲撞得站立不稳，扑倒在地。

在维吾尔族乡亲的眼里，如此大喜的吉庆日子，一点小小的闪失，都是很不吉利的。

伊玛木赶紧上前将鄂对扶起来。鄂对的朋友们不干了。

&ldo;你们成心来捣乱是不？&rdo;

&ldo;霍集占，你在那拉提的事儿还没完，又到这儿干嘛？！&rdo;

霍集占本来就不愿来，此刻冲到那两只活羊跟前，拔出腰刀将那羊蹄上捆住的绳子一挑，绳子立刻散了。那羊便在地上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正要开步行走，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霍集占突然一刀捅在羊肚子上，那羊哇地一声&ldo;咩咩&rdo;惨叫着拔腿就跑，院里狂绕一圈后，冲进屋里，抬腿跳上餐桌，踢翻杯盘，叮当作响，一片狼藉，顿时，客人们惊得四散奔逃。那羊又痛又吓，更不肯罢休，跳下餐桌再上馕坑，又挣扎着爬上了热炕……殷红的羊血撒遍了屋里屋外……

人们七手八脚四处围追堵截那只受伤的山羊，里里外外乱成了一锅粥。趁这工夫，霍集占拉住博罗尼都喊：还不快走！便一声喝：&ldo;上马！&rdo;十几匹马儿哗哗地冲出了村口。

小和卓霍集占的这一手，让鄂对和他的朋友们完全没有料到。终于逮住了那只可怜的山羊之后，所有的人都愣在那里看着遍地的鲜血，大家的身上、手上也都红彤彤一片，事情早已经不是吉利不吉利的问题了……好一会儿，大家才缓过神来，老人们在哀叹着、抽泣着，巴郎子们吓得哇哇哭个不止，连最沉得住气的噶岱默特也疯狂地大喊：&ldo;这些畜生，咋就这么让他们跑啦！&rdo;

等到人们真正地醒悟过来，大小和卓早已绝尘远去。

看看没人追上来，霍集占勒住缰绳放慢了速度。他高兴坏了，在马上得意地哈哈大笑：&ldo;这下黑帽子们有好戏看了！&rdo;

博罗尼都和卓跟在马队后面，越想越觉得晦气。岔子都出在霍集占身上，他真想追上去狠狠揍弟弟一顿，可又一想，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赌气是没有用的。当着霍集占的面，博罗尼都重复来重复去，就只说一句话：&ldo;你这个臭脾气啊，早晚要了你的命……&rdo;

霍集占和卓不以为然：&ldo;我脾气好着哪！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今天就不是宰羊了！&rdo;说着，他越发骄气十足，大声冲着博罗尼都嚷嚷嗓子眼冒烟，死气白赖要喝水：&ldo;奶奶的，跑了一上午，水都没喝上一口！&rdo;

欢乐中的斑斑血迹（2）

的确，他们从清晨开始跑了几十里地没歇脚，博罗尼都的水袋也干了。本来他们是准备在鄂对家吃饱喝足，再美美地灌满所有的水袋，这么一闹，所有的好事当然全都泡汤了！又饥又渴又疲惫的感觉，更让霍集占生出一股无名火。正和博罗尼都嘟着嘴较劲儿呢，前面来了几峰骆驼，便没好气地凑上去，找那领头的汉子问：&ldo;喂，老家伙，有水没有？&rdo;

&ldo;老家伙&rdo;不是别人，就是刚刚与鄂对伯克的迎亲队伍打过照面的汉族人关大良。

俗话说人生何处不相逢，祸福可是说不定的。关大良与达吾提的祖先鄂对本来素昧平生，只因一个照面便从此脱不了干系。而大小和卓仿佛就是为了不让他们擦肩而过，才鬼使神差，专门踩到了这个点儿的。

这时候，关大良一听霍集占说话的口气，便知来者不善，也不想多惹事，尽量把话说得和缓点：&ldo;兄弟，对不住得很，我们的水也不多了，还有好多路要赶呢……&rdo;

水不多那就是还有水嘛。霍集占嫌人家说话太啰嗦，不等关大良把话说完，已经跳下马，横着一张脸逼过来：&ldo;老滑头，废话少说，有水统统给我拿上来！&rdo;

关大良想：好家伙，这不是遇到强盗了么！

天山南北做个小买卖可不容易，拦路抢劫的情况关大良实在领教够了。兄弟几个也规定了暗号，看老大眼色行事。只要关大良跟来人说到&ldo;英雄在上……&rdo;这几个字，同时又把那个对付强盗的钱袋掏出来，朝对方晃一晃，不用说，兄弟几个就立刻操家伙。

霍集占二话不说，上去就给关大良一个耳光，自己动手去解关家骆驼背上的水袋。他后面的那些伙伴们也都渴得够呛，见霍集占动了手，还等什么呢，纷纷跳下马来准备动手。

关大良的嘴唇被打出了血，两个孩子在骆驼上吓得直哭。兄弟几个一看情况不对，冲上来揪住霍集占，三两下就把霍集占撂倒了，吓得霍集占那些同伴不敢上前。关家兄弟正要狠狠教训霍集占，老大关大良发话了：&ldo;好了好了，不要多事，赶快走吧！&rdo;

兄弟几个拉上骆驼上路，嘴里哄着驼背上哭哭啼啼的女人和孩子，&ldo;别怕，哭啥哩？没事别惹事，有事别怕事……&rdo;

关大良镇定地跟在驼队后面，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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